◇  钟南山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座山
一座可以超凡脱俗，适合修炼的山
山上，终年积雪
你在山顶，像那只迎风翱翔的鹰

其实，你就是一座山
一座高于天空，高于群星的山
压住SARS，也将压住新型冠状病毒
“一切疾病都将是影像”
说完这话，冬天下起了洁白的大雪

其实，你不过是一个名字
十七年前不到古稀，而今耄耋
一个人已经长成一座高山了
耸立于亿万人心中

如果我高大，是因为
内心有你，钟南山
举着一座山行走，那么稳健
不是泰山，胜似泰山

◇ 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远了

一棵树如果拔出脚
需要多大的风，才能
下此决心，一百棵树一万棵树
拔出脚，向着武汉
一座森林要有多么勇敢
举着绿色的空气，向着死亡冲锋
比战士无畏，比英雄更英雄

我看到的，是一片云的移动
白色的祥云，含着甘露的祥云
那是一座座雪山移动
向着武汉，封堵非典病毒

一个人越走越远，一个
像一棵树，一座山的人越走越远
我看到地下，留下一个坑
用来种植春节祝福，留下一片空地
用来等待，像一座机场
等待一只只白色的大鸟飞回
降落——

走远的，是候鸟
一定会在春天飞回

◇  请战书

把我的名字也写在上面吧
把我的青春，像在湛蓝的天空上
摁上一颗金色的星星
让这张纸从此有了花园的模样
比春天的原野灿烂
像那株铁树，霎时盛开
比如，钟南山

一个手印，就是一朵梅花
一定开在下雪的时候
比摁在雪地上脚印还要坚决
像战士，毅然开赴战场

母亲，我把指纹留下了
像盛夏的树叶，留下了脉络
我必须向着阳光生长
向着武汉，三江交汇的地方
铁路如果关闭，我们抵达
江水如果断流，我们补上

我只留下这个指纹，红色的
母亲，你会看到的
比如黎明，你看到太阳
那缕如血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