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就是要奔向远方的
我们快一点抵达光明
也最先举着火把，看到死亡的模样

一棵树用了千万年，把天空推高了几十米
人类用千百年，把天空射穿
敬畏之心和拓宽欲望的渠道不同
我们引来天堂的圣水，也必将招来
流星雨，一场璀璨的灾难

沿着河流生长，必将沿着河流枯萎
我们不曾把自己的血倒入河流
净化成乌云，不曾把自己种在雪山高处
山没有衰老前，我们最先白头

我们奔着长生不老而去，比
悬崖上，双手紧紧抠住石头的灵芝
比深山老林中，深深藏进泥土的人参
更懂得留恋，生命从没有奢侈
它就是那辆老车，到了一定的年龄
开始衰退，呼哧呼哧喘着
埋进烈火，或埋进陌生的坟茔

人生苦短，我已饱经风霜
最终，我们和摇曳于风中的庄稼一样
高出泥土的部分，不是人类的伟大
它只属于泥土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