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从没否定我是恐惧的

星星从夜空发芽
遥远的朋友，我在你的脚下
从秋天来，我也是一片
落叶，被风抬高
再被风放在冬天怀抱

终将枯萎，这是宿命
大雪把泥土变成一张宣纸
我是主动画上去的
没有经过春天的允许

像不像侵略者，我
自封的王，给自己戴上王冠
高大，又如此渺小

我统治世界，却无法
阻止一颗流星，像成熟的坚果
从夜空浓密的树冠坠落
砸向地球，认祖归宗

我从没否认我的恐惧
隐秘的敌人，一个在微观世界
一个在宏观世界
只有我，像个木偶
活在人世间

我的舞蹈，源自那根线
线头握在谁手里
多年来，一无所知

◇ 蝙蝠

必须重新定位
那只蝙蝠，是不是
靠无形的病毒
定位，放出去
收回病毒围绕的
食物的影子

必须重新定位我
那个被蝙蝠定位过的
它们找到了我，并放过我

那只，在天空飞翔的鬼
害怕阳光把它死死摁在地上
而我的影子，也将
死死摁在更遥远的星球
像个图章，证明我的拥有权

我的贪婪
比那只蝙蝠强悍
这是蝙蝠飞过我的头顶
最终放过我的理由

◇ 隔离

从森林到山洞
人类是主动隔离于自然的
褪掉皮毛，也退出动物的行列
必须直立，好显示出自身的高度
拍拍侧卧的老虎的屁股
“爱卿，平身”

我们住进房子，然后
盖高楼，把自己垒上高处
和积木不同，我们的形状变化莫测
摆在半空的云会坍塌
我们也会，落下的心情
比雨水失落

狗关进笼子，我们关进楼房
狗是被我们关进去的
我们是被病毒关进去的
谁比谁自由，谁比谁伟大
和笼子里的狗相比
我们的恐惧远远大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