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武汉的祝福


不拜年。也没有
祝福的话语，我怕有病毒缘着电波在空中
飞，妈妈，今年就不回家了

我去了武汉
戴上口罩，穿上白衣。除夕夜，我将
和武汉一起，将自己封闭，我愿意
我还愿意将自己砌成一匹异乡的砖
将武汉的城墙再加高三寸，挡住从
华南海鲜市场——那个潘多拉的盒子
飞出的一群幽灵

我还愿意伸出我的手，和她的手，他的手
搭成一道彩虹桥，跨过
南赤道的天空，让远游的日头快些回家
我要用一腔热血，在冷冷的冬夜为它加温
让长江的天空重新燃烧起来
用3000°的怒火

将噬人的魔鬼焚毁。直至烟灭，灰飞
那时，我再轻轻问你一声，妈妈
老家的炊烟是否仍然又圆，又直，高高地
挂了那盏发甜的红日，如灯笼



我们还可以阻止些什么


阴云在生长
从楚国到齐燕韩赵魏秦，吴粤，和巴蜀
白衣的天使舞动锋利的
翅羽，似柳叶，似刀

她们去阻止一些东西

我们还可以阻止些什么？阻止
长江裸露嶙峋的胸膛，阻止
雪域冰融露出亘古的肋骨，阻止
洞庭湖越来越消瘦的皮肉，还是阻止
我们分泌过多的胃液，膨胀的欲望

是该做些什么了。比如挥手
扔掉黑色的纱帽，让头脑
不再沉重，将皮带的扣子
松一格，让箍紧的心胸舒展开来，顺手
揭去皇帝身上未曾有过的那件新衣，比如起身
离开长长的会议桌，到阳光下
拿一把扫帚，清去庭中那枚陈年的腐叶

阻止那些漂亮的标语和口号吧
其实它们什么也阻止不了，只会
像病毒一样，从一个的屏幕飞进另一个屏幕
让人麻木，或颠狂

亲，除了病毒，我们
还应该阻止些什么？


逆行的137


137羽天使，扑了上去，一群，又一群
展开翅膀，向武汉
扑去，疫情是火，武汉是灯

只为那一份期望
她展开娇小的翅羽，逆光而行
将自已暴露在病毒的利牙下，不惜
洁白的羽毛，一片一片被撕裂，一片一片
被疫火，焚烧

只要没有失去速度，她终会将肉身
投入，像一枚手雷，投入魔鬼手中的那盏
幽冥的灯

她知道，生命绽放的一瞬
地狱之火被扑灭，太阳的灯点燃
阳光照亮大地

137羽天使扑向楚国的天空，一群，又一群
像飞蛾，向火



我不明白


起了一晚的风
一早起来电视里到处都是新冠病毒的消息
还有许多晃动的白色衣影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远离病毒
我不明白，他们本可以
像我一样将自己锁在家里
手机叮叮，传来更多关于疫情的讯息
更多，医生感染的讯息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向死神逼近
看来，今晚还会有风
还会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