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尾蕨

从岩缝中钻出来
从卷曲开始，到凤尾结束

我从山脚开始植物辨认
每一棵小草都在阳光下舒展

而脑海里一直闪现的白褂
逆行者，是否也会等到凤尾结束

群山林立，登顶一览无遗
白衣天使，应该高于飘浮的白云

凹叶景天

卑微的花也有感情
藏在眼泪达不到的地方

卑微的我们，尽管非常脆弱
然而，既然遭遇了风雨
就要风雨无阻，迎难而上

虽然叶子是凹下去的
但风景是可以撑起一片天地

荩草

一撮荩草，冬天也阻止不了
它在粗糙的石头上繁生

它可以入药，止咳定喘，解毒杀虫

它长在路边，盯着空荡荡的街道
它懂得疼痛、恐慌是什么

芥菜

一株孤独的芥菜
不去想一蔸天价的白菜

灾难期间，宁愿被哄骗
被不良商家贴上高价标签

而芥菜埋头沙土，却化为甘甜

酢浆草

我相信山里是干净的
酢浆草才在冬天长得这么旺盛

我躺在草上。年少时光从后脑勺
奔涌而来，山坡、草地、牛羊
相互成就对方，一场比赛的成长

如今我老了，遇到病毒肆虐的日子
绿色植物也挽留不住迟暮的酸楚

密蒙花

我能做什么？密蒙花没有花
我除了担心、祈祷，只有一个口罩

它灰褐色的叶子，像一张土脸
在风中摇摇，又摆摆

灌木丛中，有多少树种
可以从枯死的边缘走出来

密蒙花还不到开花，只有一张灰叶

千里光

摘下一捆，扎成一个花圈
这种像菊花颜色的花
带着我的不安，向逝者祭奠

山里的冬天因为清洁
所以没有听到撕心裂肺的哭泣

我在千里光面前，想着千里江山
已没有寸土可以避免

毒性，浸透了空气和春节

刺柏

武汉。病毒种株发源地
此刻正在悬崖上，风雨飘摇

围绕武汉的这场病毒战争
废话应该少说
比如诗歌，写了那么多
不如幼株刺柏，在悬崖上扎根
用种子决定生存环境

对于不能说清楚的，保持沉默。
哲学家的话此时击中了我

2020.1.2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