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每个词都戴上鬼脸
我的思想已无半瞥可见
偷绿的荷田欠明灯一盏
谁的莲，清青
蚀倒在汽笛声边——

他们继续像一只鹅。但不如: 一只鸟趺坐。一朵花冷笑。一场雨失控失眠失声如三指响尾蛇游动。它们哑巴、诚实，认得镜中的鬼却认不得自己的魂。“不，不，不。”难道不如一座二极管中的荒废之城？！滴声四起——你知道，(它们从不写错字)它们用眼白发声: 所有的声响是春风夏风秋风冬风冷风暖风微风暴风的裂缝是故事的鳞鳍是月光洞穿叶脉的巡逻是稻田中小麦痛苦的拔骨是左脚对右脚的诱惑是死亡与死亡的撞击是纠结于终点的圆的宿命是黑洞对存在的不确定是我这样说的文字在水中憋泳太久需要的喘息，是像我这样地说——

你的遗忘忽冷忽热
分不清是谁，清幽待渡
又是谁，深藏江湖
用半打海盐
搓紧脊骨的绳索

它们无名无姓。空空。在恰到好处的公元时间，用胸腔内的白森林，晕染空气凛冽的蓝头巾。“是的。”——我已不是我。你已变成你。真相，无法释义。轻佻的雨燕在收集所有水面的秘密。是的。我们需要再次肯定——所有的水不过是最轻的白骨不过是24小时便利店失踪的困倦不过是天空在汛期的倒影不过是一个冷僻姓氏的北纬60度不过是被拒绝的失去盐的深蓝不过是一节油焖笋消失前空洞的战栗不过是，不过是我们体内清澈遗迹最后的回光。

你知道，
清明的水都不是水
酒后的爱都不是爱
此刻之后的你
都不是你

事实上，他们都没有眼睛。听说，耳朵是
盛了半个明日的尸体。
2018.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