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冬天，最后一枚雪花飘落的时候，                                                                       
你在窗前俯瞰土地上的冰雪，                                                                                        
你笑笑，说春天将在那里发芽。
我看向远方逐渐放晴的天空，
被雪花冻伤的那片曾经骄傲的天空，
笑笑，没有说话。

今年春天，第一枝柳条抽芽的时候，
你我身着白衣，在树下谈笑， 
讨论着春天的步伐。
你看向枝丫上，那排愈发浓郁、整齐的青色，
侥幸逃离寒冷的魔爪的那根，
嘲笑它步履匆匆。
我看着你比春光更明媚的笑，
那个让我心动也心痛的笑，
我也笑笑，没有说话。

这个夏天，第一团红色的花球迸裂的时候，
我在花坛边等那个喜着粉色裙袂的你，
那个曾喜欢红绿的搭配 ，
倍受指点，换上粉色衣服的你。
我想，粉色是花朵的香味，你是蕴藏花香的坛水，
消解酷暑的，深蓝色的坛水。
可你未能赴约——
在往打谷场的路上超越马儿的双蹄，
带给夹道的麦子未来成熟的颜色。
等待，等不乱季节。我脱下粉色的外衫，
笑笑，没有说话。

秋天来到，弯弯的镰刀第一次
向弯弯的麦穗问好的时候，
你静静倚在窗前，向远方凝望。
我沿着你来时的背影，走到谷场的尽头，
恰与秋风送来丰收的消息相遇。
我陪着这里的人儿忙碌，偶然瞥见那扇远方的窗户，
洁白的衣衫上，人儿憔悴，双眼噙泪，
那是双曾与我对视一整个季节的双眼，
那曾如两眼平静而深邃的井水的双眼，
如今妆容尽毁，面向空洞的远方。

这时一片无名的雪花婉转坠落，在你眼角定格。
转瞬间融化，似一排雪水飞流而下。
我以为那是一行眼泪，一种恩赐
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你以为那是一种恩赐，一行眼泪
于是笑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