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中途退场
             ——疫情前线战士的家书
                        
假如我中途退场
请允许雨滴亲吻你面庞  还有你耳边细细的绒毛
请允许微风擦拭你眼角泪滴   这不可耻
谁能一生冠冕堂皇
也要有阳光  你行走    影子就会跟着跳舞
也要有星空  童话故事中  有一双眼睛属于离开的妈妈   
也要有芳草香  像一个春天铺满了你脚底心
也要有一朵粉色花开在你上学路上
尽管你以男孩子的名义告诉我   你早就喜爱蓝色    
假如我中途退场  你会怪妈妈脆弱
妈妈脆弱   所以需要你坚强





假如我中途退场
请折叠那些格子碎花条纹图案床单被套
放在我离开时的路上
清晨   你推开我房间窗户时  
别忘了中午到来之前   轻轻关上
我不喜欢油烟粘着旧年新衣
也担心柳絮飞扬    
或者合欢把身体安放在我床头茶几   那不曾合上的书页里
假如我中途退场  星星起来时你且安心入眠
我不再赶着上夜班     也不需要放低脚步
你在梦中流一嘴角涎水
是不是十七岁那年和村里柱子打人家墙里的青枣



假如我中途退场
请你们像我少年时那么温和
你垂垂老矣  你也颤颤巍巍
你尚有青丝掩白发  你却咬不下一块牛肉
你们搀扶着走出木门
阳光下    院子里有葱有蒜
院墙砌低一点
人间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院墙砌高一点
他们传达消息时    你们可以把消息误解成
她 ——去了远方   比如遥远的国度



我转身离开时     是战士  
但假如我中途退场  
我是母亲  妻子   和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