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春天，出发

1.目送
大年初一，硕大的春节
徐徐开放。他们，从杭州，从天堂
从西湖边，集结。出发。向着
武汉出发。向着冠状病毒出发
向着人们逃离的黑夜，出发
挣脱家人柔软的目光。挣脱孩子
稚嫩的呼唤。挣脱温暖的春节的怀抱
他们捧着一个关于春天的嘱托
捧着一颗跳动的心。出发
没有礼炮轰鸣，没有鲜花铺地
只有目光，肃穆的，祈盼的
晶莹的，坚定的……
身在天堂的人们，用目光编织成
道路，为他们送行。这是一条征途
目光所至，他们平凡的身躯
多像一把坚定的手术刀
锋利地扎进，黑暗深处

2.脊梁
穿上防护服，他们都是战士
举起的右手，已凝聚成一把枪
的模样。这是一个黑暗的战场
睁大双眼，看不见敌人进攻的方向
这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不是有一千斤
一万斤的力量，而是你面对它，举着枪
却看不清它，瞄不准它，杀不死它
敌人数以亿计，在黑暗中
隐身。在四面八方潜伏成一张恶毒的网
射击，再射击。防御，再防御
隔着屏幕。我看见他们的战袍背后
写着方正的汉字：沈凌、储华英……
横平、竖直、身四方。这些汉字内心
有属于中国人的铮铮力量
我喜欢汉字，喜欢汉字如脊梁般挺立的模样
特别喜欢这十三个用血肉浓缩成的两个三个的汉字
当呼喊这两个三个汉字时
我们就在黑暗中，找到了黎明方向
真的。身入战场，便如汪洋，他们或已
无法辨认彼此，但我们认识，认识他们的背影
和背影上的汉字。那两个三个刻在脊梁上的
汉字，承载着亿万双眼睛
祈祷的目光

3.英雄
我们用敬仰的目光编织征途，用祈福
的目光编织归途。虽说征途还很漫长
但我们，已望见归途：目光比征途遥远
祝福比征途更长。多少的目光
从大年初一出发，从寒冷的冬天出发
已经望见了，春天的模样
他们用手术刀，用枪，子弹，找到了
黑暗中潜伏的敌人。我想象一颗药
就是一粒子弹：准确地射击、命中
击毙。我们需要用一个火一样热烈的春天
来为病毒送葬。用春天和鲜花铺路
来迎接他们的归来。他们守护的每一个
生命，都会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春天
发芽。脱下战袍，脱下一身疲惫
换一身春装，回到一个普通人的模样
大年初一，他们是十三个，从杭州出发
守护武汉，守护中国的，不是十三个
是十三万，或者更多。我现在最想要的是
看着他们：在春天，脱下战袍
清扫战场


4.丰碑
请允许我动用整个春天，来为他们
塑一组雕像。我要给雕像穿上防护服
穿上战袍，记住他们出征时的模样
我要在每一件战袍的背影上，都刻上一个
名字。不是十三个，不是十三万
是一个。在这个硕大的战场上
他们拥有同一个名字——
英雄！

    半文 2020.1.29

注：大年初一，杭州十三名医护人员集结，驰援武汉。正月初五，有人照例请财神。我在电脑前，为出征武汉和守护中国的医护人员祈福，我要无数次地呼喊他和她的名字。在和平年代，在抗击冠状病毒的前线，他们就是战士！他们，就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