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的破碎声 (组诗)

作者：谢泽雄

一队鸽子从楼宇间飞过

发呆。已有好些天了
在一个有限的区域
用手机与人交流，讨论
一个新的名词
——新型冠状病毒
时刻都能听闻
笼子里喑哑地怒吼

微信，抖音里的狮子
搞怪的方言小品
刚煮熟的蝙蝠露出牙齿
尖利地逼视
颤抖。在斯诺克球桌上传递
一个小小的失误
攻防拉锯，翻车或者翻盘
转瞬之间天空渐渐倾斜

倾盆的阴霾还在扩散
墙院内的几株水杉直指苍穹
一队鸽子从楼宇间飞过
它们有力的翅膀像一把把刀子
划开黄昏惺忪低垂的眼睛
更像一根根小小的火柴
擦燃点亮幽暗的灵魂

2020.1.31

做一个拥有花朵的人

口罩，在朋友圈里兜售
八十块钱一只，问我要不要
我撇了撇嘴回复：白给我也不要
坐地起价，可以理解和原谅

但对一群抒情的键盘侠傻逼
我只想用封口胶
封死他们华美的词句
深藏的丑陋与龌龊
以及新型的冠状舞蹈

会飞的就一定是鸟吗
会游的也不会只有是鱼
不必恐慌，让我们默默地
做一个拥有花朵的人
自觉地隔离，好吗

2020.1.30

使命•担当

别担心，去吧
家里的事就别管了
你的吩咐
我会当成“圣旨”
武汉，一座英雄的城市
没有你，肯定就少了一分妩媚
管它什么旧冠新冠
你要像收缴我的私房钱一样
轻松地拿下
去吧，亲爱的
平安回来
才不枉为人母人妻
你有你的使命
我有我的担当

2020.1.31

小提琴手
——新冠病毒的化身

现场灯光昏暗，霓虹闪烁
琴声鸣咽如嫠妇夜哭
偶尔丢失一个两个音符
没有伴奏，小提琴手陶醉其间
虽然也用了几丝白发装饰
鬓角，浮肿下垂的眼袋
还是让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欢呼，尖叫，谩骂
我的厂长老了，面无表情
曾经的国营针织厂是属于他的
现在的舞台也是属于他的
角落里那几个时而抹泪
时而哽咽，全身颤抖的老女人
又想起了些什么

表演结束，比我预想的要快
小提琴从他的肩上放下来
他很绅士地微笑，躹躬，转身
下台。有人咬牙切齿：
“流氓，恶棍，呸，去死吧！”
隔着一杯红酒的距离
我目送着他悄悄地离去
现场很快恢复了秩序
就象这个小提琴手从未来过

2020.02.04

嘎嘎的破碎声

作者：谢泽雄

这一定是沉睡一冬的小蛇
正努力地睁开眼睛
它是多么急切地想看看
外面的世界，为何如此
纷纷嚷嚷。为了争夺一个皇冠
那一颗只能在高倍显微镜下
才能看见莫须有的新冠？
那可是一种病毒啊——
正借人类饕餮的翅膀自由滑翔

不——
这是一颗沉睡千年的古莲子
刚听到今天立春的讯息
悄悄地坐起身来情不自禁掩面而泣
她一想到未来清幽的湖水
和湖面上那成双成对的嬉戏
以及因睫毛眨动而内心泛起的涟漪
灵魂与身体都在一阵阵战栗

不——
这是一队向死而生的白衣天使
正大踏步地走向疫区
穿过死神的封锁
踏碎恐慌与怯懦的铿锵步履
是大地心脏跳动的怦怦声
是一棵鱼腥草捧出的微笑
是一只布谷鸟在林中自然的啼鸣
是三千年冰面上隐隐约约
如海翻滚的春雷

2020.0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