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黑山谷，风车站在山顶上（外二首）

               戈北


去往黑山谷

我想过一把小隐的瘾

小隐隐于野是古人的箴言

低处的野更适合盘桓而下


我忘怀自己，却看到

数十大风车站于山顶上

孔武是克制大风的利器

大隐于朝，亦可隐于巅峰

它们的身影毫不顾影自怜


剔除阳光的反射

它的隐逸似乎更加明目张胆

我下到谷底的时候

风车早已不见踪影

只看到了渺小的自己


       *70年代记忆

我们生产队来了两个重庆知青

那天大人们敲锣打鼓到镇上迎接

孩子们撒着欢，比过年还热闹

这之前生产队里还专门造了

不算简陋的知青屋

我至今记得他俩的名字

一个叫赵纯玉，一个叫谭冰

比我那些奶奶婶婶嬢嬢姐姐

秀啊英啊凤啊菊啊春啊的名字

有文化得多


她们来的那几年

生产队的地里不光长庄稼

也长很多葳蕤的新话题

只是她们回城时再没敲锣打鼓

赵纯玉走得早些，谭冰要晚得多

赵纯玉淳朴，谭冰冰冷，都漂亮

我父亲说她们都住在解放碑

他出差时帮她们带过东西

邻家月姐说她们回去后

都在国营厂上班

现在退休了，至今还保持联系

每次我到重庆解放碑

因为这，都要多看它两眼


      *80年代掠影

我记得包产到户时分田抓阄

我家的几亩水田全凭我的

神仙一把抓

那天我父亲说我的手是童子手


我读师范不久

田地被生产队不按政策收回

当我读到不得收回的文件

田地早划给了我小姨

后来我就成了家里的黑户口


我对户口最直接的认识

来自21世纪

2000年我进城工作时

卖房必须得搭上一份田

万不得已

母亲只好把妹妹的七分水田

割给了我

                     2020/0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