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瞬间
——献给那些奋战在疫情防控一线的白衣天使
狄力木拉提·泰来提

我知道
在这样的时刻
你们永远会冲在队伍的前列
以往的印象
一身素衣的你们
总那么平凡
小巧的身影忙碌在病榻前
病理科室的长廊里

当穷凶极恶的病毒再次袭来
时隔十七年
我再次看到你们无畏的身影
在生与死的考验面前
在祖国和人民需要的那一刻
你们几时冲到了前线

一张张自信的面孔横眉冷对
用睿智捕杀疫情
一个个纤弱但却坚毅的身影
用体魄堵住蔓延
一帧帧有温度的画面
把使命定格在永恒的瞬间

白衣天使
是谁最初的比喻
让凡间有了精灵的出现
我仿佛看到在3D的世界里
翩跹起落的神灵
只是一件件普通的白衣大褂
为何总能穿出一身使命

重症监护室里
身着防护服的医生
用手杖支撑一身的疲惫
在时空的瞬间里
留下坚实的背影
昼夜坚守的护士们
在比饭盒还要狭小的空间里
用简单的几口饭菜
接续下一场拼搏
护士站里
仅把两小时留给自己的天使
倒靠在椅背上
只能在睡梦里整理病例
从踏入重灾区的那一刻开始
你们没有豪言壮语
仅用短暂的休息
让坚守重新站立

于是我看到
你们都有一双无形的羽翼
一串串滚烫的汗水
滞留在你们沉着的面孔
一丝丝疲劳划过你们的眉宇
一道道冷峻的目光
用于填补射线的空缺

我知道
你们一直在坚守
在咬紧牙关的那一刻
重新品味责任
在忘却自我的那一妙
用无畏与担当
留给我们永恒的瞬间

灵魂的畅想

近乎所有的人
都从梦中惊醒
仿佛灵魂被人从躯体里赶出
月光的一半被口罩遮住
我的心怦然跳动
星夜里
无数白色蝴蝶朝东飞去
传媒上说
那是白衣天使们飞往武汉

噩梦不会只选择夜晚
当举国上下沉浸在迎春的喜悦中时
突发的疫情遮住了阳光
并非一种荒诞的灵异
误入我的梦乡
同样与非典的病毒在肆虐
一场战役就这么打响

突发的疫情就是集结号
亿万人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义无反顾
勇敢向前，迎接挑战
在强大的内心面前
死亡显得那么渺小

在这样的时刻
我们需要重置内心的砝码
当危难来临之时
任何一个羸弱的生命
无不显得那么强大
医护者几乎忘我
隔着视屏
给远方的家人一个
匆匆的，热热的
含泪的吻
因为隔着防护
我听到的只是泪的声音

我无法探知
前线的战役是怎样的焦灼
没有枪林弹雨
没有滚滚硝烟
没有流血的牺牲却在发生
而英雄却已是每秒倍出

我不知道那些奉献者的姓名
但他们绝对就从我们身边悄然而去
背负简单的行囊
就像星夜里丛林中的萤火
又像扑火的飞蛾
让自己的光亮在那一刻
燃烧得更加猛烈

这些日子
所有的居家宅院都很清净
人却很少外出
该买的已经买了
只要手机电量充足

摆在我们面前的许多食物
它们没有灵魂
牛羊肉安静地躺在案板上
鸡鸭还在排队
海鲜冰冻着自己的躯体
各家的案板都太小
来不及反思大地万物
年过得是否丰盛
还得看物种是否齐全
蝙蝠依旧在夜幕里倒悬

这个世界并不以物缺而苍白
狗狗们的泪迟疑在目
猫咪在一旁忏悔
该把草虫留给蟾蜍
蚁穴深居地下
而我
却在这静怡的维度空间里
思虑灵魂的居所

这个冬季
为了迎接春天
我们付出的太多
留在枝头上的残雪
已经听到雷雨的沉闷
当五行之躯安然离去的那一刻
灵魂未必出窍

狄力木拉提·泰来提，新疆作家协会副主席、《民族文汇》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