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 . 印度
       作者    李春泽（云南）

这神性滋生的苑囿    零的存在与故乡
当木棍扎在锯齿扎在泥板上的
刀痕锈蚀时
我第一次在埃及金字塔后的光芒中
圆锥一样看到你
这似乎需要什么赞美需要腊八节般的芬芳
印度一直在沿低空飞行     
只让翘起的角峰在作鹰在作阿尔卑斯的想像     
想像曾经与明天的一面靠山三面临水
想像海面上首陀罗们喜悦的相思
想像婆逻门们每天白鸥黑鹳一样飞走

想像溪水头颅上的一些新旧海拔
足以让一荏荏阔绰的芦苇滩在点金术中老去
让普提树下的明镜台
哺育更多些的人生
让前方踩在冈底斯山上的路
从此有梦或许无梦

神性的哈巴拉康滇大陆架一样的俗笔
这一座埋藏着人类种族基因的丰碑
是一首首孔雀翎一般的赞美诗
高悬阿育王头顶的印度也高悬溪水染蓝的
大片印度峡谷     
纯粹的冈底斯山脉与恆河的影子
只借着人间的道场
倒映吠陀的不幸与神伤构筑的泥块中央
架设印度河与恒河缝隙里
一座座季节眉头瞬时的风雨
狂飙泛滥时的近乎圆滑流线的桥梁

在孟加拉在阿拉伯水域
被森林挤压后的炭火一天天烤热砖石
烤热一座座砖石伪装的神庙与
一座座有中庸有王居住的宫殿
让风雨雷电和阳光是普提树的常客
为恒河打扫游离秋黄里蚂蚁填平的阡陌
为沙滩上近乎胜利者生疏的骨头般的脚印
作些骨质海盗般那磷火的漂泊
比头颅坚硬的遗骸终被印第安人被季节占领

袅娜的梨俱的炊烟     摩诃婆罗多终生的火
分明在吠舍豢养的象牙塔里
沿烽燧抵达什迦与释迦   
抵达阿难与迦叶的普天真坊
印度的寂寞是烛火的赞诵
有日与月的金钟与金刚杵
有时间有宇宙框中辽阔的星象

淬火的印度象一些掺杂泥泞
涅槃里的祈祷声
让冬天的羊皮袄穿在喧嚣恆河与
印度河谷的卵石上
在最初与最后的赞礼的额头
洒下春天观音手中的甘露
喜玛拉雅山南麓整个南坡与斜脊
从此有雪与雪水摊开的冰川
有捧在和葬在冰碛湖与角峰里的
超乎额头的刹帝利
他们和她们把放在波涛间拥抱的水泊
重先还给时间    还给大地    还给海拔
还给浸泡在沉默里的一盏灯
荡漾着泰戈尔心中胸中那艘
海洋动物用背脊制作的浮图
那鱼鳞咬得很轻的骨刺的船
                     2020.0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