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口罩及其他
/夏杰

1

人间又一次如此热爱欠条
近乎疯狂、歇斯底里
打破头也要找到，摒弃大年初几的条条框框
像被挟持，被绑架者的亲人……

——是的，福寿无价
是的，心汤汤，魄寂寂——

2

这个春节，除了团圆饭
其他都，换个形式
我们自带路障，把脸、微笑
藏起来，像是在偷偷地
吃着什么？但不用猜，更无隐瞒
“都是人，心肉长的”

3

我们晚睡晚起，与习惯作对
叫沙发为亲爱的
再给锁孔放一个假，它整天转来转去
该好好休息了
似乎胸怀宽广，像街道、马路、购物架
足够让病毒再跑一个来回
让寒风凛冽下几度，才够感觉骨骼
抖了几回

4

我给父母拿了一包口罩过去
再三叮嘱出门要戴
母亲边洗碗边说：我不出去
父亲对着电视说：这个口罩更大
我临走时关上门再拉了一下
生怕没关紧，被病毒
遛了进去，像他们在我儿时
经常做的一件事

5

妻子每天醒来都会说又增加了几例
她从来没这么关心过数字
哪怕年龄。
是呀，时光算得了什么？
一条皱纹，算不了鸿沟
只不过为多笑一次，增添气氛而已
年岁呀，像与
自然界的动物，融洽相处
各自安好

6

这个春节
一串数字就是一颗导弹，一个省份就是
红色的按钮，受制于病毒的指令
我们就像光滑的墙壁，被它
吸附，成为宿主
有述不尽的苦，被口罩
拦住，黄色的皮肤瞬间成为一枚黄莲
从刷屏的信息中兜售

7

封城、封路，封不尽欲望
黄鹤带走了多少欢笑与内心的凉意？
空余一座楼在尘埃中，等待时间
消除天黑的惊恐
它孤独地望着一架架远道而来的飞机
像雪花降落，像万家灯火

8

再熬几天，嫌疑就熟了
那些异乡的背影，也能熟了
听说，病毒最怕熟

9


快点熟吧，一桌亲人都已坐下
等待团圆饭喷香地为一个年
画上天使的句号
快点熟吧，一地、一省、一国的亲人
都在翘首着丰盛的平安
一道接一道地来到眼前
畅通无阻，不欠一个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