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昼是一叶独木舟。替我航行
大海上。黑夜是一张出土的棺椁
适宜安放一具流浪的肉身
2
我幻想。某个飘雪的黑夜
一束幽暗的。光线
穿透麦地里的。春天
3
只隔一窗冬雨。匆匆砸向大地
是我无眠的。眼睛
隔离四季。不分春夏秋冬
4
一滴雨水小心滑落。仿佛坠落的
火焰。一滴离人的泪水
淹死太平洋的鲸鱼
5
白天握不住。夜晚的疼痛
冬雨踩着。春天的花朵
释放暗夜里。发光的骨头
6
在黑夜里弯腰。捡拾一枚落叶
如同借冬雨漏下的光明。向一生
不肯弯腰的松树。致敬
7
羚羊在高处。看岩石在雪山打坐
登山者涉水而来。怀抱一捆贝叶经
扑进火焰的怀抱。向人间取暖
8
风雪呼啸而来。携带喜马拉雅的虎啸
北国长城的春迅。山海关的狼烟
紫禁城。瞬间白了头
9
冬夜掀开红头巾。露出雪姑娘
羞涩的张望。北国的大雪过后释放
祖国的山川，禅寺和经幡
10
一缕光线，穿过门廊。越过山丘
一路风雪的味道。仿佛母亲熬好的
一锅粥。沸腾着春天的花朵
11
悄悄跟踪，像一路无声的风暴。发起杀戮的
刹那。山呼海啸。我说的是一只虎鲸
面对生活这块巨石。我却无力应对
12
草原被一星火点燃。驱赶饥饿的动物
猎豹与雄狮的对峙。阻断逃亡之路
灶火给我生存的温暖。也使我不停逃亡
13
鹰的巢在雪山。风的巢在长城之外
黑鹳的巢在山崖。太阳的巢在东方
而我的巢。被我丢在二百里之外
14
暗夜精灵不动声色。怕惊醒月亮
月亮在河流徘徊。沧桑的烽火台沧桑
在无声无息的暗夜。等飞翔的猎手
15
是风扶住了哭泣的梅花。是雪摁住了
躁动的春天。春天在麦田里打滚
守望一河孤伶的月色。菩萨一言不语
16
顺着河流走。我会碰见投水的冤魂
某一刻。我俩的影子一起顺着河流走
他停下我也停下。月亮蹲在时间的树上
17
在冬季黑夜闭关修行。唯独星星
自斟自饮。天空打坐诵经
黎明为夜行人朗诵。天堂的诗篇
18
念错经的黄昏有毒。万物争相归巢
闭上眼的黑夜有毒。所有的夜行动物
和我的肉体有毒。而我的爱却无毒
19
黎明还未睁开眼睛。耳朵里居住的
古钟不断敲击。空荡吱嘎作响的世界
如同洞穴深处。影子撞击黑暗的影子
20
一粒盐坠入海水。仿佛一滴自杀的水
找不到有光的出口。也逃不脱黑夜的
裂缝。当黎明打开呼吸的花朵：春天来了
21
菩萨说有光就诞生世界。有水就分娩
生命。有草就有羊群。在山崖舞蹈
我说有天空就飞翔。翅膀无力卷走黑夜
22
北方的麦田与风雪对抗。麦田里的
麦苗与倭寇对垒。麦苗上的麦叶与
枯萎抗争。沉默的守望者与河流对决
23
这个季节，最适宜趴着行走。比如一只
冻僵的蛇。比如一条歪歪扭扭的土路
极像没日没夜。一生踉跄的外乡人
24
大雪覆盖下的。一株野草
看到了。冬夜的黑暗
也看到了。春天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