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

妖孽一直存在
有时化身成土拔鼠
有时化身成吸血虫
有时化身成果子狸
它一直存在，躲在某些阴暗的角落
窥伺着春天的花朵和秋天的果实
趁人不备，抛出炸弹和风雪

这一次，妖孽是一只披着海盗披风的蝙蝠
抑或是一条穿着美女紧身花裙子的野蛇
从武汉一个肮脏的海鲜市场里
突然窜上广场，点燃了黑色的火炬和乌云
顺手砸碎了我们春节联欢会上高举的酒杯
它带着血腥味的咳嗽声
让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不得安宁
它裹挟着死神的嚎叫
全世界都从一片腐烂的肺叶上听见了

这人间
妖孽一直存在，有时叫战争、有时叫鼠疫、有时叫霍乱
有时叫疟疾、有时叫非典，有时叫新型冠状病毒
有时甚至是虚无的，叫欲望、贪婪、残忍、冷漠、无知
有时，甚至是一句突然冒出土来的谎言
妖孽总是藏在阴暗的角落
隐藏起狰狞的面目
甚至会以美食的名义，亲近盛宴的杯盘
亲近人们的口齿，混入腹腔潜伏
悄无声息，伺机暴乱

这人间，妖孽一直存在
也许早已深入我们体内


《春风劲》

2020年1月，这是冬天里的冬天
长江边，比江风更凌厉更寒彻的
叫做新型冠状病毒，这是潜伏的妖魔
腥臭的口鼻里吐出的冰风
长江边的武汉，偌大的城市，突然
被冻凝住，像一个患了重感冒的孩子
倒在雪白的病床上
高烧、咳嗽、颤栗

长江啊长江，这是母亲的河流
怎允许寒风凌厉浊浪翻滚
江岸的校园和广场上，樱花和爱情含苞欲放
怎允许妖魔肆虐摧折花枝

北京城，中南海，春风凌寒出击
慈祥的钟南山像老爷爷，用医学家的风格
握着武汉的手望闻问切
魁梧的李克强像父亲，以将军的气势
站在长江边，用珞珈山的脊背挡着寒流
年轻的天使们，戴着洁白的口罩
他们都有一双甜蜜如黑葡萄的大眼睛
昼夜陪伴在武汉身边
为患病的兄弟灌输青春昂扬的精气

寒风凌厉，春风出击
春风从北京来，从上海来，从四川来，从云南来，从江西来
从吉林来，安徽来，从广西来，从香港来，从澳门来......
春风跑出军营，春风跑出工厂，春风登上飞机，春风搭乘快递
春风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奔跑
春风逆寒而行，2020年1月，春风向着武汉集结
春风把武汉抱在怀里，春风是一个刚强的母亲
春风攥紧十四亿人的拳头，向长江上的寒冰砸去


《被口罩挡住的婚礼》


乌云遮蔽了蓝天
寒风撕破了大红灯笼
冰冷的雨凝固了酒醉的唢呐

小镇上
一场隆重筹备的婚礼
突然被苍白的口罩叫停

这是妖魔作乱的冬季
妖魔到处乱逛，像一群土拔鼠
面目丑陋，灰色的毛发沾染着砒霜
妖魔到处乱逛，他们憎恨一切美好的事物
包括春天，包括太阳，包括美酒，包括欢聚，包括拥抱
包括笑靥、五谷和果实

乌云遮住了太阳和月亮
苍白的口罩遮住了新郎和新娘
芬芳明亮的面容
新郎说：风太冷，再约婚期
新娘说：风太冷，再约婚期

妖魔肆虐，风真的很冷
而真的爱情是不怕冷的
小镇上空，两朵绢花像两只灿烂的蝴蝶
飞来飞去，这是新郎和新娘隔着口罩
发送给对方的飞吻
它们在寒风中不停地飞舞
就像两句甜蜜的誓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