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者说（二首）


我想说声对不起

【题记】武汉市中心医院发热门诊部。元月16日夜20时许。一个小护士为我抽动脉血检验，我有晕血习惯，不敢看。小护士事先提醒过我，抽动脉血有些疼。果然，疼。我忍不住大叫一声！针头拔出。我问好了么？小护士轻声说，叔叔，对不起，没有成功。我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儿，又来一个年轻护士，说，叔叔，我来为您动脉抽血。我同事说您的血管有些深；她是上一班的，病人多，她主动留下帮忙。上一班她已经抽了30几个动脉血。您别怪她！

我看得见，
你青春的眼晴布满血丝，
我感觉得到，
你微微颤抖的手指有些疲倦。
你离开时回头那一眼，
我看到你略带愧疚的眼神。
啊对不起，我没有责怪你！
只是生病的我，
忍受疼痛的神经变得脆弱。
你稚嫩的青春，
本应该享受阳光和欢笑，
你柔弱的肩膀，
却过早地扛起国难的重托。
我想对你说声对不起，
可瘟神却让我浑身无力，
甚至失语。

几天以后，
我听到一位护士长的叹息：
哪有什么白衣天使，
只是一群孩子换了身衣服，
在学习前辈们的样子，
与死神抢人！


最美声音

【题记】汉口医院门诊大厅。元月23日凌晨3:50。手持喇叭坏了，放在一边。一个年轻护士声嘶力竭在叫号。“387号在不在？”我凌晨3:00到医院挂号，678号，此时，大厅里病人已到了近800号，人声鼎沸。又一个年轻护士换下了己经嗓音嘶哑说不出话的她。于是，我目睹了这个年轻护士从声音甜美宏亮到同样嘶哑说不出话来的过程。

我听过许多美妙的歌声，
也听过许多动听的演讲，
但我听过的最美丽的福音，
却是你嘶哑的呐喊。
没有动听的旋律，
没有音乐的伴奏。
没有绅士般的听众，
更没有热烈的掌声。
只有躁动的人群，
焦虑的询问。
还一些不解的抱怨，
甚至气话。
你假装听不见，
站在椅子上，
抬头看着医生门前，
你的同事引导的手势，
你竭力喊叫枯燥的数字，
和病人的名字。
有时只能从你无声的叫喊，
加上你手指的比划，
猜测你喊出的号码。
直到你实在发不出声音，
你的又一个同事跑了过来，
接过你手中厚厚一摞挂号单，
跳上椅子。
象极了一个战士，
从战友手中拿过刺刀跃上战壕。

假如真有天使，
为什么没有
永不衰竭的天使之声？
如果没有天使，
又哪里来的这般
泣血的天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