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蔡的旷野，长满了树
公元前489年的松柏，孔子的松柏
被苍茫的背景推出，卓然挺立
肃穆的样子，迥异于众树

这是最高的树
没有树能比它们更高
插入云霄，高过天庭
吸引路过的行人，举头仰望
仰望久了，树上的种子就会往下掉
落入头脑，生根、发芽

这是最顽强的树
没有树能比它们更顽强
经得起雷轰电打，耐得过刀砍火烧
时间会凋零，但它们不会
站在树下，抚摩铜铁般的树干
腰身就会变得坚硬
从此直立挺拔，再不惧风吹雨打

这也是最美的树
没有树能比它们更美
树冠繁茂如盖，云霞飘逸，虬龙盘曲
只要看一眼，心就会生出翅膀
涌起飞翔的渴望

在有风的日子里，会听到它们发出声音
像一条大河汤汤奔流
这不是幻觉，事实确实如此
河水从这里发源，迤逦穿过两千年的岁月
扩展蔓延，渗入每一寸黄土
滋润草木，从根茎到枝叶

而此刻它们是沉默的，不言也不语
这是岁末，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
我来到这里，任沧桑的古意，劫持想像
唤出脑颅中的一群飞鸟，围绕盘旋
鸣声被染成一片苍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