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立春之前，我的天使去了远方

大雾中，山像一块块光
——在用火车的嘶鸣，擦亮上苍
我于海拔上，祈福
驰援天门的爱人：英雄机长刘传健护航

凌晨2：00进入方舱救人
太阳露脸时，如摘下护目镜的
她们，有着龙密路上
红重卡
红砖墙般——勒破的鼻梁和湿疹

多像家乡山麓上，举着花柱如烛台的剑麻
——如雷火引线的身姿

待君归，日出江花：整条金沙江，给你洗尘若凤凰花冠


2．分秒皆在救人，断长发

天使，用几天几夜不合眼在飞

给发白的春日
——插管、吸痰
护目镜，是海站起来的不倦怠

要肺腑从玻璃
返回歌声一样的江汉之涛
呼吸机
似火车在耳廓里碾过轰鸣般
庞大的痛心

你说不累：米易人，自带甘蔗一样
——红糖的肝胆，扶正祛邪

重症室的重量
是万里大气压的上苍
你淬取出，防护服里氧一样的善良

“等你回来，我包一年家务”。你的阻击
是满山的光雾
——用新生活覆盖伤痕。凌空绝壁
为上苍推开房门。鸟鸣是光
在大口呼吸——金沙江啊，天在附身
拥抱人间，和做过天使的普通人


3. 现在轮到我了

封城，激活每个细胞里
安置的神圣
——我们终将走出灾难

燕子，是大雾自己的手术刀
似光影获得树的生机
梧桐的悬铃，是种子的警钟
全国在阻击——
新冠状的病毒、陋俗与不作为

现在轮到我了
每个人，戴上口罩，从前辈的肩上
——起飞，悬崖大不过无畏

36岁王婷，与66岁父亲拥抱
她提着父亲抗击非典
的旧箱子——现在轮到我了
爷爷、姥爷都是老八军，转业后为医生
她要从山西太原驰援武汉

诗人啊，要克制泪——以制盐
捐助力气以消毒
万物同枝：中药汤方
正从安徽飞往黄石
——桂枝、大青叶、连翘，卑微中的神性

未来，就是自由呼吸一样的奔走如歌般安宁


4. 灾难中，为我们掸去尘埃的人

春天各有不同，今年不及英雄

蜀汉路，到2号线，中间的营门口
——地铁是大地之空的捷径
这不能克制
一个城市——对晒太阳的需求

从32楼望下去，清洁工的橘色
似劳作的一颗星子——给扫帚以光束
    超乎寻常的就是神圣吧

封城日。她从容如大义
让拥挤的空旷，平日一样
        不耽误时光的黑白，气温的升降

人们用窗子阻击玻璃，空气也是险境
清洁工的三轮车，钟表—样准时
太阳光的骨架
出入街区，运走沉闷的彩色
      矮小的镇定
      生活的使命——不可被侵染


别打扰我哭：春天你迟到了，人间自有安排

给逝者野花，愿春天把他们变成孩子。

火神山医院护士吴亚玲，母亲在云南昆明突然过世
她面向家的方向三鞠躬后，继续工作

我看见了天使
很年轻又很苍老。是的，每一滴泪
是海啸有消毒水气味

还有许多人的春天，在等待
掀开口罩的春天
没有隔离，四处奔走的春天
国家监委奔赴武汉的春天
我已成为战士。让月色
呼吸如歌。雾炮车上街种空气

我们怎么会不坚持，上苍你看
自由劳动多好，世界正由此经过
就连感染者
也是一直捍卫生命的人


2020．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