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防控值守（之五）

文/扶振兴

远远的，
一个瘦小的老人
一步三摇地
朝执勤卡点挪来。
一个偌大的
塑料编织袋
在她背后
左右探着脑袋
顽皮地捉着迷藏。

我  快步迎上去，
“你到哪里去？”
对着这个没带口罩
估计年龄   超过我
年界八十的母亲的老人
我轻轻地关切的问道。
“谁个么样把路拦着？”
她 低声嘟囔着
没有理会我的问话。

“你到哪里去？”
贴着她耳朵
我抬高了嗓音。
“么样把路拦着？”
她一脸困惑地
仰起脸   把袋子
吃力地往肩上耸耸，
“我要去卖点破烂”。

“不准出来，不准走”
我重复着说。
“你说么事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不准走了”，
我再次抬高了嗓音。
“那么样弄还？我一晌午才走到这里”。
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再次把袋子
吃力地往肩上耸耸。

“没人收破烂了”
对着她的耳朵
我更大声地
提高了分贝，
“回去吧”。
“不准走啊？这么远，么样弄？”
她焦虑地看着我，
用渴求的眼神。

“你坐路边休息一会儿”
我指着一块   路边
经历岁月磨砺的巨石。
她  费力地放下袋子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如释重负般
伸展一下
被岁月压弯的脊背。

看着阳光下
被空气压缩着   快到  
脚边的身影，
我赶忙跑回帐篷，
把仅剩的四盒碗面，
拿出两盒
塞进她满是褶子
干瘦的手里。

“我不要，我么样能要你的东西？”
她极力地推开我的手
向后艰难地挪动着
纤细的脚步。

“拿着吧，回去。我们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我轻轻的，
把泡面推回她的手上。
她接过泡面，
小心翼翼地
放在袋子上，转过身
双手合十，
弯一下腰，
向我一揖，
脸上洋溢着
孩子般灿烂的笑容。

河风  轻轻吹来，
我转过身，
这一刻
我的心里  
满是风烛多病的母亲，
瞬间，
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