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夜有一只鸟的翅膀

深夜十一点，风的狂躁
没有丝毫减弱。月亮也被吹丢了
星星从毛孔里流出来
我一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夜

躺着，也在另一种走动
世界倾斜、旋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粗粝的发丝和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差不了多少
一种力量穿梭其中

闭着眼，也能看到身边的事物
有时熟悉有时陌生
小的变大，短的边长，细的变粗
悲伤变成不得不释放的欢喜
像羽毛，飘到窗外，消失在意识的远方

马路上的路灯在熟睡，甚至能听到灯光的鼾声
但它们睁着眼，努力
照顾好一小串时远时近的脚步声

我不该是在做梦
夜色撕不破，楼群之间的缝隙
简直挤不过一阵风
不断叠加的生活，需要站在更高处才能看清
但猜不透哪一处的景色
才是我孜孜追求着的生活

凌晨三点，月亮终于爬上了河岸
风累得瘫坐在草丛中

草丛里的石头，鸟巢里的鸟
都是让人兴奋的词语。尽管它们比我沉默
我比较笃定了：石头肯定
比狼群要近一些
披着夜色的鸟巢，肯定比一个清醒的人还要瘦一些

是黎明已经出发了吗？一片叶子在耳边
轻声地应和着
我不再热衷于拒绝，就像阳台上的晾衣架坏了
却并不急着维修，而是找一根竹竿
把几件搓洗好了的生活搭上去

熨不熨已无关紧要
长满褶皱的水面，才是生命的全部

本想打开台灯
整理一下昨夜杂乱的思绪
天突然就亮了……撩起窗帘的风回到了最初
我看到一只鸟衔着云朵
在空中飞来飞去
它的影子是一个和我一样渺小的人

我追着他，却追不上
但我和他都有一只鸟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