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可可西里，想起藏羚羊
想起杰桑·索南达杰①之死    

阴沉碧日里有黄沙扬起
藏羚羊群迁徙时壮观如潮    
它们灿灿而行，像草原在拔节
像黄沙在移动
它们若一道流光
挥不去

这里曾经是一个屠场
一只藏羚羊在黄昏无助地回望
不远处，如果还有猎枪瞄准它
或许就是地球上最后一只藏羚羊
它眼眸里射出两道光
那是被猎匪包围之后的绝望

谁知道多少场屠杀?
谁知道多少只无辜的藏羚羊
葬身于歹徒的枪口下？
在大屠杀中，悲痛欲绝的藏羚羊
也一度血染雪山，殒命草场
你看，灭绝人性的屠夫们在奸笑、在数钱
用肮脏的手指溅着口水数钱
血腥的风，刮过岁月的悲壮
世界像一个破裂的陶罐
与世无争的藏羚羊，用它们的死亡
写下春天的绝唱
杰桑·索南达杰枪战18名盗猎者
不幸被杀害
倒在可可西里无人区的大地上

你听，又一声枪响，穿透了可可西里的黎明
接着又一把瞄准藏羚羊的枪口，正疯狂举起
千层乌云叠压着万种悲伤
它们让步，它们迁徙
追赶它们的依旧是偷猎者的猎枪
刹那间扣动扳机，六十分之一秒
就射向无辜的心脏

历史的悲剧虽已落幕
但英雄的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
茫茫风雪中仿佛还回荡着藏羚羊的号泣
站在英雄的墓碑旁，我想
人类在每一秒，都不要露出危险的獠牙
不可专事猎杀，得意忘形
在万物生灵里顾盼血腥

今晚，我在羌塘草原的涧水里淘洗星星
忽闪的星光，就像天穹上奔跑的藏羚羊
自由地奔跑吧
在无边的群山下，在雪地上
我的藏羚羊，神定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