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大爱的呵护（组诗）

邵军祥（甘肃定西）

职守与良知
 
美食的极致方式始于舌尖
嗜杀，啜吸，或者咬啮 
南华水产市场的繁华
咳醒了珞珈山的沉默
 
那些屹立着的大山
那些倒下去的大树
那些面朝阳光的笑脸
那些凋谢了的花朵
我该用什么颂词赞美
我该用什么悼文相送
岁月静好，此时此刻
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早尝户部巷，夜吃吉庆街”
病从口入，嬉笑或是戏谑
错在蝙蝠吗？讽刺拟或训诫
拷问，职守与良知的天平

一只口罩的
 
倩妹执伞，一只口罩
唇语，成了苍天恩赐的圣物
空气的飞沫，裂出满地的惊悸
雷鸣电闪，风雨交加
谎言的樱花，挡不住春愁的影子
口罩、防护服、消毒液……
白衣天使，精心诠释的起死回生
人间，正经历着利牙啃噬的灾祸
不期而遇，一场生死博弈的大考
 
鲜花，别在情侣的胸前
即是一个盛大的节日
盐巴，撒在一个沉疴的伤口
就是一场万劫不复的灾难
 
万家宴弥漫的笑声与香气
尘埃中颤栗的眼神与期待
终于让人大彻大悟：活着真好
什么都比不上生命重要
太多的遗憾在史册的案面上愠怒
健康，在我的骨节里酸痛
人性，一旦被自私与冷漠泯灭
再神的仙人，也画不好来世今生
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又到眼前来
创伤，永远停留在了被创伤的地方
 
生命开始挑战，倒下去又站起来
眼睛里婆娑的江水泛滥成晨昏
过程中增强了的肺活量与免疫力
生活的大山，命运的江河竟如此脆弱
江汉屹立的魂魄，历史的长河中
最棘手的大考，拽着疫疠的咽喉
余悸如飞白，彼此的鼓励亲如扶手
生离死别，地老天荒，疫情似镜：
天下太平，不过一只口罩的尊严

此时，我们不提惆怅
 
此时，我们不提惆怅，不说苦难
否则，会有一部魔幻的恐怖片
一座江城，被病毒挟持、沦陷
焦虑、渴求、奔走、呼喊
麻木、自私、嗜杀、戾气
以及不怀好意的煽情与谣言
在脑海里回放，一遍又一遍
像噩梦，久久难以驱散
 
庚子年的年，在湖北在武汉……
在一粒粒空气的飞沫里扩散
封城的抉择，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遏制疫情随人流蔓延
 
待到春暖花开时
那些重新站立起来的躯干
深入骨髓地体验窗口的黑暗
而我们要以朝觐般的虔诚
礼敬白衣天使的无私奉献
感恩铁流大军的驰援
 
过于安逸的生活
或将人性的善恶覆盖遮拦 
幸福是可以跳动的
经此一劫的人们啊
仿佛针孔磨出来的生命线
晶莹的眼泪泛滥了汉水两岸
 
心空以爱亲吻，子嗣隔离
恐慌与焦虑，冷静与理智
疫情是命令，百姓是水
集结号，请战书，颂词之后
痛定思痛，短板是最喊疼人心的鞭子
每一点薪火都汇集着温暖

火神山、雷神山 
 
火神，你并非属地的名子啊
湖沼以北，荆楚之地的后裔
祝融的后代，黄帝的子孙
 
火能克金，人的肺部五行属金
而荼毒人类肺部的疫疠
新型冠状病毒惧怕高温
火神，正好能驱散瘟神
 
至于雷神，惩罚罪恶的神祗
背人伦违法理犯不可饶恕之罪者
必将遭到五雷轰顶的下场
 
两座以神山命名的医院
病房里的医生，用昼夜谱写经年
出没疫海，铺满赞美与花朵
他们与魔鬼博弈，风烟如晦
成败流水，让良知与人心

一棵毒株的天堂与地狱
 
最不愿看到英雄流泪又流血
他们却悲声动地，撕心裂肺
叩向江水，草木皆兵
叩问苍天，湖水依旧湛蓝
大爱无疆，他们的仁心
在一棵棵毒株里寻找突破
 
写下武汉华南水产市场
将眉妆贴向美食，扪心叩问
唯有此时，春梦纷扬，悦心似水
一粒毒株，潜伏在宿主的翼下
 
饕餮的盛宴里，年在肆虐
民意中的嗔怨已是扉页上的事了
到底一棵毒株，能不能
在过程中定义罪魁或冤魂
悲哉，痛哉，臣子误国
古往今来的铮铮遗训
唯有正义搀扶的民心沉重如铅
 
那些冲向江水的大波
终将拨开迷雾阴云
休于世事深处的灵魂
一分简约，收回纵横
结局如下：
地狱与天堂之间的演绎
只隔着一句真相的距离 

鱼米的故乡
 
自古以来，人间多灾多难
在洪湖泛舟的人未曾想过
在黄鹤楼赏月的人也不曾料到
今夜，武汉的灯火只为疫情亮着
疫疠如水，万人空巷，寂静又失眠
对于红尘客栈之事，长江的水是清醒的
 
如放浪形骸的花冠魔鬼
没有戒备的大地怀揣善良之心
在所有草芥的身上，荆楚之人
他们丝毫没有放弃爱护生命的胃口
 
倚在水边的黄鹤是他们的化身
他们举头高歌，低头奔跑
他们的日子从不希图云朵赞美
他们的胸怀扩包揽于江汉平原
 
凡是肥硕的鱼都有家的支持
尤在武昌，痛饮江水的鱼儿
都是倍受宠爱的好孩子
天地无常，疫情毁于美食的故乡
 
一只蝙蝠
 
大火，从隔海的澳洲烧过来
蝙蝠，也许在这边躺着
长江的温柔清澈是源源不断的
蝙蝠也跟着长大了
写诗的人看尽了江水湖泊
却写不出它的辽阔与丰饶
武汉的疫情让诗人恐慌
险些竭泽而渔
 
长江在中间陪着，碧绿在童话中陪着
冰刀雪剑，河岸几畦鸟鸣
春风招翠柳，天上几处莺歌燕舞
顺着一江水找回家门
他心怀辽阔，如同得了画中明月
 
一只蝙蝠不需侃侃而谈
养生的，一棵毒株的破译
就是一条性命攸关的秘密
一片土地被长江水养活着
一条大江的心事啊
在一群嬉戏的蝙蝠上复活
触景生情的景致形神兼具
米和江水都是会跳舞的

活着真好
 
我深知，此时奋战在湖北武汉
乃至全国的抗疫者们
他们最不需要高调的口号
不需要诗歌、漫画、刻章……
不需要绚丽的花环与掌声
高过头颅的赞美，铿锵的颂词
甚至，那些近乎妖魔化了的神话
都抵不过他们片刻的小憩
和一只口罩的呵护
再温暖再贴心的关爱
也抵不过闭上困倦的眼睛
摊倒疲惫的身子，长长地
舒一口气，深深呼吸
一杯水、一粒米、一束菜
一次核酸阴性的慰藉……

苟利国家以生死
岂因祸福避趋之
 
排队等待确诊的焦灼与渴望
一床难求的现实
不知打碎了多少患者的酣梦
只有亲历过一线的医生
只有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病人
才懂得：什么叫生离死别
只有他们，才刻骨铭心地珍惜
回家的遥遥旅程和与亲人团聚的幸福
他们更懂得陨落的巨星
倒下的大树，凋谢的花朵
平日里轻言戏谑的一句话
不知道出了多少疫区人的心声
万贯家财，也抵不过：“活着真好”
 
冬  夜
 
我只能给你，给你们用文字砌筑
一座黄鹤翩飞的楼宇和宫殿
一个个跃动着旋律心潮难平的音符
一条条延伸着恣肆汗漫的道路
一座热血撞击着熔岩喷薄的火神山
一汪碧波潋滟秋水共长雷声共振的雷神山
一叶鸥鸟升放梦想奔逐幸福的江汉平原
 
昨天，高过头颅的信念
把梦想，举得瓦蓝瓦蓝
今天，苍白如纸的现实
被疫情，撕成一页页飘零的碎片
明天，可否有惊雷划过
面对苍天，我无法预判
身边的大树、鲜花、小草
以及不期而遇的陷阱与深渊
 
我只能给你，给你们
一张瞩望中苦涩的笑脸
承受一个巨大的冬天
卑微的尊严，匍匐的灵魂
还有，苍白无力的感叹
就着触火即燃的伤逝
借雪光，靠文字取暖
 
就这样吧，春天已经来临
在灵与肉的洗礼中
在雷与火的交融中
用你幸福的呻吟与微笑
把我砸成黑色的粉末
在煎熬的炼狱里重新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