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
大人们说
你叫马莲
我觉得这名字——好土
虽说是——莲花的莲
但感觉——
一个是圣洁
一个是泥污

我曾试着扯下你的枝条
但是，红了双手
你却无动于衷
于是
我无数次踏上你的头颅
这是代价
因为你的顽固

不久之后
你竟然
抬起了头，挺起了胸脯
远远望去
就像草地上的侠客
在风吹日晒中
展示着铮铮傲骨
而且
你的丛中
竟然开出青蓝色的鸢尾花
我曾以为
那是美丽的蝴蝶，迷了路

这时
我才知道
你也叫马兰花
名字还是那样的朴素
但
这并不能掩盖
你的品格
你的大度

看那荒凉的山坡上
你的根
牢牢扎进干燥的泥土中
风，卷起沙
被你横刀夺下
雨，要带走土
你说，不怕不怕
可是
我看到绵羊啃食你时
你并没有流下
绿色的泪花
而是
在数天之后
抽出新的“宝剑”
向着远方摇曳呜啦——
噢！
马兰花！
你不是莲梅菊兰
你没有自顾不暇
我们还曾用你的身体
编织了童话中的牢笼、锁甲
你似乎没有怨言
静静绽放着自己的芳华

多年以后
当我彳亍于乡间田边
远远就看到
一丛丛
绿的发黑的“草侠”
孤独地驻守在发白的土地上
青蓝色的蝴蝶在其中飞舞
噢！
那是马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