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巴掌大的城市天空，南方暴雨，北方飘雪
没有一片透明的澄蓝

自一座城被封至今，打坐在用旧的躯壳中。
还能做什么呢——

对着白昼，像对着黑夜一样

恪守一座山的沉默。和那些已经亡故的数字一起

继续禁足。无非是已经习惯了陷于沉寂之中
一幢幢楼房，如同一面巨大的口罩
挡住春日降临的脚步

"口罩已经脱销了"，一条沮丧的信息跳了出来

（2）

偶尔路过的阳光，被窗棂切割，恍若一簇簇隔离的人群
无法说出疼痛

欢嚣尽失。一只年幼的流浪猫
小心绕过一只遭遗弃宠物狗的尸体。
"像一页纸飘过冷漠的过道"★
从一个空旷的时空到另一个更空旷的时空
缓缓走过
——直至被暮光吞噬

落日有大海般辽阔的胸怀，收纳所有人间沧桑

（3）


客厅电视传来某省有关疫情的发布会
磕磕巴巴
像在背诵一篇从未读熟的课文

数字比热带雨林的藤蔓攀爬的更快

微信中不断传来各种声音
愤怒、哭泣、绝望、轰炸、毒品……

我宁愿一无所知地活在这个世上

（4）

抬头，试图舒一口气。风翻卷着空荡荡的世界扑了过来

一双双戳破谎言的眼睛，正透过云层
俯瞰曾经拓荒过的大地

春天一直在沉睡

失眠的，是一扇扇窗户。是白雪、薄霜覆盖下黑色的泥土

以及我
双手合十，和逝者一样的影子



★引自特朗斯特落姆《果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