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
自己是一只蚂蚁。
我的伙伴对我说：
几个轮回之前，
他曾生而为人，
不过那一世的死去，
却是累生累世中的至苦至悲。

空气还在，
可他却难以呼吸。
医院很多，
可他却找不到床位。
妻儿弱小，
可他却无法呵护继续。
电脑中的文稿，
也来不及稍作整理，
他想传递给这个世界的温暖，
连同最后时刻的挣扎和窒息，
一起死去。

他说灵魂脱离身体后，
看着绝望的至亲，
和每个物件上的美好回忆，
带着一万个不舍，
在家里百转千回。

他说灵魂离开家后，
看到了熟悉的年味。
街上灯笼耀眼，
广场花团锦簇，
只是好像害怕惊扰亡灵，
满街的欢腾喧闹，
被替换成一片死寂。

他说灵魂飘升到半空中，
猛然听到一片呻吟，
周身上下的无数游魂，
眼里满是绝望的眼泪，
身上都是年前添置的新衣。

他说他无法冲开无尽的哀伤、恐惧和怨气，
只好选择跌落尘埃里。
那一刻，
春泥湿润，
阳光亮丽。
他用善良的种子，
在街边的地砖缝隙，
转生为城市的一抹绿意。

他说：
那天你在岳阳街头，
对着我举起相机，
就知道你也感受着我的悲苦，
就预知我们会今生相遇。

梦醒后，
对着这张照片，
我看到的，
是历死而生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