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娘是一个妇人
腿脚有些不便
孙女是她身体里的鸟
跳来蹦去都是揣着的时光

她住着无电梯的旧楼
儿子儿媳长年在外打工
许多时候她很是吃力
只是鸟声不允许她停下

指望的团聚止步于一个
装满行囊的车站  
关于春节的童话戛然而止
她在肃杀寒气中作无望之望

她住我楼上，阳台垂下的
藤菊枯萎于我举手可及之处 
没有鸟声从藤上滑下
我能一片一片 数无声落叶

正下楼的黄三娘 让
一片彩色挡回去
青白菜 红萝卜摇晃上来
惊动黄三娘家的鸟叫
我望到她在阳台拭泪

一面国旗打眼飘起来
像国庆的那面 红艳如新

洗浴阳光    
——致一名抗疫前线的医护天使

来苏水的空气  逆行
是她生活的况味 对病毒
她一次次坚强抗拒

六个时辰  解放
脸、鼻子、眼从面罩内逃离
天使之花黥面
毛孔 挤破汗垢大口呼吸
纤手从胶皮手套里挣脱
接受双痒水的洗涤  
瘆人的白 簌簌发抖

窗口的一米阳光
正好进来  她伸手过去
一阵猛搓  光濯的手掌
立时晕出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