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母是个小脚老太太
听她说她小时候裹脚被解放了
除了大母脚趾剩下的四个脚趾向里折叠着
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逃学爬上树掏老鸹窝
祖母像旋风一样把我抓住掐大腿里子
她的小脚如段玉的凌波微步
她没有名字，户口本上填李穆氏
她有着鹰一般的手指和眼睛
在她的手里有永远也干不完的活计
她给我们讲黄雀给她抽过帖说她是篓钱的耙
一边讲着一边舞着双手
舞着永远也伸不直如鹰爪般的手
长辈们抓过我袖口的补丁夸祖母的针角又小又匀
在主母的眼里永远都有一把尺子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不敢骂人打架
姐姐小心她的坐姿
在今天物欲横流谁家儿女的对话里
我忽然想起了我的主母
那已是三十五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