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一盏明灯独亮
一个没有上过前线的人，想用寥寥笔墨
在纸上展现前线每个牵动人心的黑与白
这是一场战“疫”，一个关于时代的曲折故事
他恍惚觉得，自己仿佛也曾参与其中
字里行间，涌现出无数惨烈又温情的场景，包括
奋力厮杀的战友以及那场——
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一
黎明之前，打着新冠病毒旗号的敌人扑向毫无防备的阵地
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威胁疯狂地向前逼近
闪电的速度在坚如磐石的防线上劈开一条裂缝
喋血的威风令人始料不及 刺耳的铃声响起
危险来袭的时候，吹响冲锋号的人最先倒下
直到最后的告别时刻，他还在指引着向前的方向
这不是战备，是战斗！
武汉告急！湖北告急！

霎时，白色、绿色的洪流翻卷着愤怒的波涛涌向阵地
这是战场的色彩，也是钢铁的洪流
不需要响亮刺耳、穿透人心的集结声号
不需要激情漫溢、安抚灵魂的战前动员
不需要纵横四野、势如弩张的催阵响鼓
本该是举国欢庆的日子草木皆兵
医护人员、执勤官兵、专家院士自觉抱团前行、星夜驰援
随处可见的逆流澎湃与东逝的长江融为一体
人人武装到牙齿
在自己的阵地上警惕地打量每一次风吹草动

他们的武器是厚重的防护服
是密不透风的护目镜、n95口罩
是冰冷如水的温枪、呼吸管、消毒喷壶
战“疫”俨然打响
战斗姿态始终保持

声音很轻 脚步也很轻
形单影只 仿佛生来孤独
须臾之间，几团模糊的影子不断冲入阵地
面向危险的勇士将背影留给了战友
那是先锋、那是闯将
他们在党旗前按下鲜红的手印 立下战前的军令状
要把一切力量毫无保留地牺牲掉
我能清楚地听到火光冲天前的最后一句话——
守住，不退
其实什么都不用说 我们也能听得清楚
他们倒在了死都不肯离开半步的家乡 誓与侵入者争个
你死我活 倒下的人啊，至死都不见骨灰
如果终将离开，终将一无所有 何不为爱发光？
在这里 生的欢愉和死的悲恸都显得无足轻重
在这里 生与死已合而为一 殊途同归
白驹过隙的生命中总会有些人令你不知不觉肃然起敬
冷风刮过的武汉 继续战斗的人把自己抱紧


二
战役进入攻坚期，每一项更新的数据都清晰地表明着胜负的走向
为了节省粮秣，穿了一天的防护服、带了一天的口罩
在紫外线的照射下正自我修复
第二天依旧能穿梭在生死一线
谁说爱恨无凭？你看它的主人——
一位普通医护人员的脸上，被勒出的深深印痕正在无声诉说
大汗涔涔仍不甘休、跃跃欲试  直到夜深人静
他也不愿将冥想许久的问候掩在梦里
在发起新一波攻势前拨通了视频通话
咿呀的孩童、憔悴的妻子、老去的父母
那都是他们的恋恋不舍啊 
抗击疫情，他们是战士
转身家庭，他们是儿女、父母
起伏的胸膛被猛烈撞击的那一刻 
我的孩子，爱人——
纵使燃尽所有血液，我也要护你们周全
这是我的承诺
不相信病毒大军的本事
总有一天它们会荡然逃遁

站岗的哨兵用军靴擂动着山河，传播着必胜的铿锵足音
为了万家安康，山河无恙
紧急搬运百吨物资如何？纹丝不动安稳如山如何？
卡点的交警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依然陡然地耸立在公路上
为了斩断锁链，打赢战役
疏导车流排查疫情如何？风餐露宿饥寒交迫如何？ 
白色的战袍、绿色的战袍分不清你我
这个阵地，每个人都想保护它，并为之战斗

缺病床位、救护车，缺防护服、护目镜
缺消毒液、试剂盒，缺橡胶手套、无菌床单
但前线从来不缺冲锋陷阵的勇士
奋不顾身的战友、不知疲倦地战友坚守在阵地前沿
武警官兵在执勤一线保障社会稳定、人民安居乐业
社区与乡镇工作人员走家访户做宣传，串联起国家意志与街坊琐粹
医护人员在防护服与护目镜里不舍昼夜地与疫情抗争
工人不计报酬日夜兼程推进基础设施建设
企业在确保安全的前提霞早早复工生产必需物资
热心人士不计报酬捐款捐物驰援疫区……
每个人都以第一人称的形式讲述着自己的篇幅与分量
呼吸同样的空气 面临同样的生死机会
他们或多或少地，都在自我感动中感动着别人

一场战“疫”辨出了善恶，一次国难分出了忠良，正所谓——
风平浪静的日子，你不会认识我
是的，白鸽纷飞的年代
我们当然不会认识这些在爱的阳光下潜行的普通人
有人形容：时代的一粒微尘，落到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所幸，总有人肩挑背扛，沉默无言
在危难之中托举起这大山的重量
即使卑微得只能埋首于草芥
也要放出唱出最嘹亮的渴求，只希望——
山河无恙 国泰民安


三
浓云雨雾与漫天风雪不分昼夜地呼啸而来
前沿阵地武汉捱过整整五个周的肃杀冬日
封城后的夜晚浓重如盖
阳光衰弱而勉强，无法带来一丝暖意
被风吹起的雪把阳光反射成的跳跃的点点亮金
似乎就是整个冬天最卖力的温暖
我们不会在这温暖里孕育消亡，温暖里只能孕育重生

手无寸铁的平民是这场战役中最庞大的受害群体
很多没有成为数字的故事听起来撕心裂肺
死亡究竟离我们有多远？枪炮和病毒谁更厉害？
有的人辗转反侧想不通
高度文明的现代社会，为何会有局部的悲惨
企图隐瞒军情的战士倒在了战壕里
黑暗中无数的手拉着无辜的行人坠向深渊
鲜活跳跃的生命如蚍蜉般不堪一击
看不见的事物才最可怕
2596，那不是数字，
是一个进化了几千年的高贵生命告别今天 这样的事情
发生了两千余次 多么骇人听闻
多少儿子的母亲与孩子的爸爸撒手人寰
何时春回大地？
人民的生死召唤不绝如缕

指挥部里正在紧张地排兵布阵反复推演
援鄂！援鄂！
新的力量投入战斗了
首次1400人，增派2400人
主席批示，军令如山，天河机场空降神兵
人民子弟兵闻令而动 用生命拯救生命
另一个战场开辟了
火神山、雷神山、方舱医院
山川异域，风月一天，援军跨越千山万水
一同带来的，还有胜利的希望和曙光

定点医院转诊来的部分患者缓缓走进病房
一些身体虚弱的患者有的坐着轮椅，有的躺在病床上被推进病区
全身严密防护的医护人员逐一查房
详细询问每位患者的病情，给呼吸不畅的患者通上氧气
一切按部就班，在生机中散播着春天的希望
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 齐心协力 耐心等待 等待

四
银芒渐敛，寒意渐收
初春的雨从窗前蹀躞而过，千余株樱花也悄悄绽开了花蕊
曾经以为不可逾越的冬季渐渐隐退了
节气切进春天序曲的第二乐章
终于，黎明的那道光穿破黑暗，成片地泼洒在阵地上
尾随着阳春的第一声雷鸣——
拐点逼近！捷报频传！
落单的病毒相继沦陷，嚣张的气焰日薄西山

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终于从麻醉的疼痛中挣脱
人们摘下战“疫”的面具，走出封闭多月的家门
推倒自我隔离的藩篱和屏障，拥抱迎面扑来的和煦春风
这春风一夜之间催发了阵地漫山的野花
恍惚又清醒中，宇宙万物天地苍生重又清晰可见，宛然其间
指日可待的不仅是即将到来的和平与宁静
还有旷野的春意，在正式来临之后——
它将比之前绽放得更加恣意、狂放而热烈

一块块失守的阵地上，重新升起了一面面鲜红的旗帜
那是党旗、国旗、军旗交织的鲜红
那是血液、汗水、泪水涌动的旗帜
一个个名字载入民族的汗青
那是淬火、打磨、融铸的永恒
那是勤劳、勇敢、团结的民族
一张张面孔融进历史的画板
那是多彩、缤纷、质朴的画板
那是荣光、滚烫、热烈的历史
一次次功勋刻在不朽的丰碑
那是前进、凝固、升华的不朽
那是精雕、细琢、重塑的丰碑

没有一场战斗不含辛茹苦，每分每秒都是奇迹
苦痛是当下的，战绩却是永恒的
一个关于时代的曲折故事从此刻起流传
这些都在告诉不幸中的幸存者——
英雄没有走远，消失了的永存
没有人想在这场战役中当英雄
但这个温情的时代却造就了他们
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战友
将得到人世间最大的安慰
我们也从他们身上
得到了一份终身难忘的温暖、坚定和力量
说不尽道不完取不尽用不竭

收起纸，合上笔
该怎么概括他们的举动
逆行、英雄、天使、战士?
这些都不足以表达详尽
但即使写不出“永远热泪盈眶”之类的煽情辞藻
这个关于时代的曲折故事
读罢依然让我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