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清晨
文/紫陌曦风

天还没有完全亮。门和窗全部关闭
漆黑，是春天的羽毛
我摸着羽毛，在手指上挑刺
我摸着羽毛，寻找牛奶和面包
漆黑的牛奶。漆黑的面包分隔在冷柜
我打开。接受寒气自骨髓升起
我打开。接受漆黑的翅膀悄无声息
悄无声息的掠夺
虚假。真相
丑陋。罪恶
一个婴儿的哭声，在我的指尖深入
我摸着羽毛，停止疼痛、厌烦
我摸着羽毛，不要拉开窗帘
漆黑的窗帘，挂满象形字、甲骨文
诗经。元曲
我该靠近谁？借用削好的笔尖
铺开一川山。一川水
弥补我残缺的梦境，赶出群马飞向漆黑
我理应坐在餐桌前
我理应照顾不开花的茉莉
我理应取下面具，暴露我的苍白


2.这一次
——致自己致所有参与抵抗病毒的人
文/紫陌曦风

这一次，我比草木更像草木
在春天的冻土上，戴着口罩躲避
陌生。熟悉
空气中隐藏的利剑。我们不交谈，不碰触
我的站台。轨道
我的城市。茶馆
拒绝我。远离我

为了避免被利剑所伤；为了与亿万人共用一种肤色
我站在门口
我目送——

我的天空是明镜的天空
我的天空是白云的天空
他们不谈孝。不谈爱。不谈生与死
向前。前方是战场是墓穴
听!死神在讥笑。但我的天空是血肉的天空
是钢铁的天空

我写。我画
蓝色的乌鸦，是天空的乌鸦
不会飞。不会唱
她会专注的看:泥土在脚下松软
枝上的芽孢已起身。即将推开窗
缕缕的风，拂过我的头发
那是母亲的手

我不再悲伤。惧怕
我是听话的孩子
每日，捡起许多许多碎片
我参与。我阅读
我走过邪恶。不提死去的，活着的

我们的英雄。汗水浸泡的英雄
与死神对抗的英雄
与生命拼搏的英雄
哭了，是一种力量
痛了，是一种力量

力量庇护着我们。我倚墙而立
我期待花开
我坚信。我们的天空是生长牵牛花的天空
我断言。我们的大地是结满硕果的大地
我们远行。我们聆听
我们握手
我们感恩
我们向每一个动物招手并致意


3.水草
文/紫陌曦风

不是没有阳光。不是没有雪
零零星星的雪，在阳光之上忽隐忽现
总不见下落
不是不下落
在没有完成爱的仪式之前，水草戴着口罩
自觉隔离。像黑色的烟
庄重。抽象
隐蔽在雪的体内
他们都不说爱。跑进春天
相互纠缠。利用
他们呼喊
他们打开
深藏玫瑰的地狱之门


4.玫瑰
文/紫陌曦风

我说她来了，天空飞起了雪花
我说取了口罩，树上结满了褐色的豆豆
我说把菜洗洗，房子外面传来小狗的汪汪声
我说关闭手机，太阳从雪花的背面不知去向
我说开灯，村外的寺庙有人在许愿
我放下手里切开的橙子
我出门
我走两条路
一条是自己的。一条是他人的
两天路交叉。重叠
薄薄的雪，撑起两行脚印
一行清晰
一行在我的眼睛里，沿着橙子切开的味道
提前迎接
走出墓穴的玫瑰


5.我站在房子里
文/紫陌曦风

放好我的鞋子。我的外套
如果雪再大一点
如果房子外面苍苍茫茫
如果黑夜不是那么黑
如果茉莉试着重新开花
我将丢下手里的针线。丢下裂缝和窟窿
我需要一座山
有寺庙的山，有九百九十九个台阶
我提灯上山
我做素朴之人。每上一个台阶
把身上的雪掸一次


6.看向窗外
文/紫陌曦风

街道上没有人。树木没有叶子
那些相对着关闭的窗户，像我的内心
守着一个平米的世界
看。风
路过每一个事物，不知道拐弯
我想起了乡下的孩子
想起了春天，需要一张犁铧
想起了种子发芽的深度
我走在土的深度，给他们让路
给太阳一个多余的影子
给春天，雪花飘落的理由


7.街上的声音（一）
文/紫陌曦风

“唰。唰。唰”，扫把似在赶路
“唰。唰。唰”，扫把似在唱歌
“唰。唰。唰”，扫把似在写诗
她的诗不带浮尘。碎屑
不带疾病和争吵
她守时。默默无闻
赶在星月退隐之前，为街道净身
为过时的，腐朽的梦带来新的设计和欲望
我躺在床上
我必须隐藏崇拜，踏过“唰。唰。唰”的清扫
想象她的模样
及一双手。爬满厚茧的手倾斜
握住扫把
“唰。唰。唰”
我一次次接纳。一次次变轻
我认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我起床
捡起掉落的一根白发，打开窗户


 8.街上的声音(二)
文/紫陌曦风

混乱。急躁
平和。忧郁
寂静。缓慢
他们相遇。碰撞
他们问候。握别
他们踩着对方的影子，争论是是非非
他们留下地址，电话号码匆匆赶路
他们带着孩子
给孩子讲那时的邻居。同学
给孩子讲现在的老板。平民
一名清洁工的墨守成规
讲汽车。摩托车
讲春天大雪压弯的枝条，多像孩子的爷爷
驼着背，尽量选择僻静处走走停停
停停看看
看他们。也看自己 


9.飞
文/紫陌曦风

“要多画几只蝴蝶，飞鸟”
想像中，天空从手心高上去
大片大片的雪花，飞过来
你困入十月，飞了起来

地面，土堆，房子
它们在你脚下，越来越矮
天空越来越高
你以为自己也是一片雪花
可你，更像一只无脚鸟

钢筋混凝土，悬在半空
一块块石头，堵在体内
语言浮游于水面，反射寒光
你试着，与雪花拉开距离
与苍白算计人间


10.雾里的东西
文/紫陌曦风

想起了罂粟。想起了蚂蚁掠过秋天的翅膀
单薄的文字，攀附于草尖
举起风
叩响每一个窗户

绽放。或者刹那消殒。一束光以抽象
锁定你的转身
与一滴眼泪，谈论花色

血液奔流不止的后遗症
走不出一朵云
多年来，精心设计的画册，困入油烟
吞噬内心整洁

虚伪？美丽？这树叶制作的天空
装不下
一粒扣子午睡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