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塑料袋里
装着你
那是奔波了八九里的路
于路风尘吹拂的痛苦

儿童欢笑着
将你放进盆盂
你漂浮身躯
张大了嘴呼吸
憋了八九里的路
有谁体味你窒息的痛苦

渐渐的
你恢复了体力
试图扭动笨重的身躯
你扇动轻纱似的鳍
可窄囿的盆盂
怎容你欢快地游憩

直到一双粗糙的手
带给苍穹无限的愁
愁作愁云
遮蔽了煦煦的日
洒下沉沉的寒气

手抓住你
手恶毒地抠你的鳃
你张大口
僵直身躯
散开鳍如瓦砾
圆瞪的眼
纵鳃碎流血
也不能流出泪
圆张的大口
纵鳞被一片片剥落
肠子被扯断
也叫喊不出一声

可作为人手中的鱼
流泪叫喊
只能讨人鄙夷
岂比无声的抗议
连天地也为此凄迷

你死了
你不为自己哭泣
你死了
你留给天地浩然正气
你死了
你只为腹内的胎儿
那还未享受清水洗涤的婴儿的夭折
而于无表情的头颅显出无限愁容

前一刻鲜活的游动
此刻变为身带血腥的沉静
看着你死不瞑目
我满怀悲戚
啊
我多虚伪
可当吃着用你的身躯做的汤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