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片黑

既然花瓶是一个摆设
还不如，在里面养些什么
养活的花，它会死
养死的花，怎么养也养不活

养一只鸟，花瓶太小
容不下它振翅飞翔的天空
养一只蟋蟀，花瓶太冷
长不出它要的春天和弹奏的钢琴

花瓶一直空着，空着也好
可一小片孤独的黑，不知
什么时候，藏进了花瓶里

它很安静，我痒作不知
一直让它藏在那里
它一点儿都不长。如果
长大了，就会变成夜晚
随时被白天驱逐

它一定舒服极了。如果离开
这个花瓶，哪里会让一小片黑
容身。它一直在花瓶口下面呆着

我老了，如果会缩成
一小片黑。到那时
我哪里都去不了，就把自己
养在花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