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蓝蜻蜓的眼里，对面
书橱上被琥珀圈养的红蜻蜓
是一枚时间的精血

窗户射进来的光和红蜻蜓眸子的光
在透明的琥珀上碰撞，开出一朵
妖冶的花儿

蓝蜻蜓还发现，自己眸子的光
和红蜻蜓眸子的光碰撞
被一种比树脂还要黏的东西粘住

红蜻蜓拼死挣扎。但是
它的翅膀被浓稠的冰冻住


2
在红蜻蜓的眼里，对面墙上画中
荷叶尖尖上立着的蜻蜓
是从天空剪下来的一小条蓝
旁边的荷花像几朵白云

一头鱼儿探头探脑，想了解
水面之上的世界

红蜻蜓喜欢蓝蜻蜓的眼睛
它的眼睛像其身下那湾忧伤的水

蓝蜻蜓张着翅膀准备飞
它们约定相拥的日子，不属于
书橱第五层万年历上的时间


3
她和镜子里的人一起哭，一起笑
一起更换各种款式的服装
一起做各种飞的动作

室内空寂
两只蜻蜓用余光瞟了她一眼

她们安静下来

她很享受镜中人专情的目光
那是，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
传送出来的目光
 2020.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