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

一

数棵山葡萄
移栽在院子里
多年成荫木支撑藤
半条长廊指向屋门
如果看浓密的叶子
看松散的红果
看人在架下喝山葡萄酿的酒
如果有蜜蜂飞落其中
不说苍蝇
生活是美好的
主人托起最下面的叶子
像挽起的裤脚
看
山葡萄多粗了
山葡萄有小腿粗
但模糊
坏死的皮
脱去脂肉
纵向垂下的丝质
灰暗虚弱
丝质覆盖的嶙峋
根到叶子之间的一小段空白
更像生活的真相
痛苦撕裂忍受思考传输保护
所以自家的葡萄酒
有百般得意味道

二

一条清代条案子
模仿明代
民间一种简约形式
统称明式
案子面板独板
68厘米宽238厘米长
是松木
案子的腿和支撑是刺槐
突兀的节子粗粝的线条
有精神粮食的安慰
案子用来写字喝茶附庸风雅
更多时候用来对视
对视时无法动心眼
心眼是堵喉的东西
案面坦然
开诚布公明镜倒悬
你有多少冤屈天知道
你有多少邪恶天也知道
对视变成逼视
我倒退求败
案子平庸的深邃
平庸是我
星空下山林
几百年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