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之水

慢悠悠的河水
滋润着庄稼人沉甸甸的日子
背后是辽阔的大漠拱卫着庄稼
那个叫康花花的俏媳妇
披着深蓝色的纱巾
她燃旺被大河遗弃的柴火
看护着牛羊（提防官老爷）
月亮提前出发，流星是暗号
S郎与春风同时掀起了她的长发

慢悠悠的河水
在他俩身后流淌，浸湿了 
赤裸的白茨与一对赤裸的脚踝
好奇的羔羊像流动哨巡守着这个背景
男人长着一副娃娃脸
草原和天空已将他俘虏
晨光微曦，波涛淹没了美人的娇喘
河水、香水、汗水、花露水
催促他们赶快回家

慢悠悠的河水
漂走了亵衣，漂不走菖蒲
所有的风景像刚洗的婴儿
大河上下，目光、呼吸和美酒
交织到一起。入夜
S君寝室的马头琴声响起
与白云绿草红头巾一起弥漫
渐渐暗淡的晚霞与渐渐萌发的乡恋
互相牴牾。回家的欲望
点燃了他眼里的篝火

★外河淌水了

外河淌水了！大早
我跟炊烟说先别漱口
外河真的来水了
朝阳如同新烧的瓮
也意欲舀满第一波
要不我们做个伴
到不远处的河畔看水去

我跟你说啊
外河淌水了
我爱所有新鲜的浮沫
爱刚浸水的沙子、冰草的嫩芽
用醋蒜凉拌的沙米粉
还有未睡醒的小蜥蜴
河蚁、草炳、甲壳虫们
都不擅凫水，都喜好水

真好耶！外河淌水了
河柳蹲在波光上
麻雀从云河边飞落
上游来的树叶打扮成春的使者
我捡一枚，装一筐
我饮下所有可以爱的水气
趁草岸冬眠，吞下
所有在水光下惊叹的光

真的淌水了
看不够的，赶紧
几十年的夙愿
不能留在黄昏以后
摘下口罩，带上你的嫁妆
带上桃花马鞍，带上
雏鸟一样的小孩
我不跟你说我用三月春风下酒
醉了，外河内外都是家
足让你的梦平安入浴

2020 03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