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书

要像喜欢生一样喜欢死
要像喜欢爱一样喜欢恨

要习惯告别。风会从正面吹过来
要习惯独善其身

要怀念春天，怀念拥抱
要把错觉刻在骨头里，要伤心

春夜里的流泪不算当众大哭
柳枝顺从风势，我听到有人从走廊过来

听见她关门。爱过的人刚刚走了
要开花，要经过每一个十年

天空垂下的梯子是黑的，风筝上升
目光越过渭水，迷失的人迷失

最初的爱是哪儿来的？要热爱
世人谓我曰隐者，曰避世。我沉默地活着

我独居。我热爱这寂静的世界
我相信光。女人的手温暖，春天的花冠上

梦想的宫殿温暖。我遗失的心脏
带走了少年时代的羊群，我转头看日落

很多年前我在河的对岸看你走过来
看见我出生的村庄。我看见另外一些我

看见暖。在水面以下，在别人的屋檐下
相信美好。我有过热爱的时刻

或者是迷幻的午夜吧，我会死在长安
在一个锦绣的，桃花朵朵的春天

在那里，将没有人记得我

2020.3.13 1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