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时间也静下来了
身体也停止了衰退
思想也得以从肉体上分离
于是乎
我可以是一条在草叶上随风摇曳的鱼
不用担心叶子的尽头是天明
应为有数不尽的叶子在等着我去坠落
它们都在翘首以盼
在我构建的空间里
它们想我所想
缚我所忧
我是一只红色的鱼
因为我有两只小小的脚
我不需要大步流星走完世界
世界是细微的动和停滞的静
我是一尾红
被赋予了鱼的形态
两只小小的脚在夜深处
于没有水的地方潜行
我也可以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叶
因为在梦里我经常看见
家里稻田里的禾苗
它那蓬勃的心脏比晨曦跳的还响
可是我不喜欢它
或许它明日就是金灿的稻穗了
这里有无数个鱼群
都是红色的
唯独一抹绿的我
在红鳞间
在红色鱼群形成的漩涡间
走走停停
某一刻我也认为自己是一片红色的草叶
我似乎看见了那棵树
于后山上却只有枝繁
没有叶茂
心寒颤出一滴雨
看见姓氏拖着名字在远离你
那一片绿
一尾红也在远离你
所见与不所见都是模糊的
离家太远
供奉不了土地
也得不到神明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