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三月雷
疫情
曾经肆掠
城镇、村庄恢复了原始的宁静
报春花
孤独地站在枝头绽放
没有人去多情地驻足
探求它妖艳的心事
两江春水被雾汽笼罩
隔岸的码头、高速的路口
连同航站楼的廊桥空旷如野
三镇热干面的摊位
不再呈现往日的拥挤
 
龟蛇
被吓人的病毒无情折磨
首义的路灯
被高高的楼影恐吓
只剩瘦若闪电的牵挂
在夜空中闪闪烁烁
不知多久已无人问济

发哨人与吹哨人成了光环的碍眼
被端上中心医院会议桌的黑色液汁
品味
才知是咖啡原始的苦涩
有人惦记起大肉的味蕾
有人喊出了武昌鱼的腥鲜
还有人在网络发着
骚情，调侃与指责
把怨气暄泄在一位上门诊病
却持假冒资质的私人医生
本享局级待遇的离退老人
他比得上旧时的王爷
也诉说起求医无门的苦衷
偷偷将组织的处罚决定书
用泪水包裹收藏起

楼宇内快关疯的婆姨们
忘了麻将桌上的南北东西中
忽然想起了本不该有的忌讳
垃圾车何能运送平价的猪肉
殡葬车何能私作
给亲戚送去紧缺的生活用品
东湖的神仙们过得有些颠三倒四
貌似穿越到了隋唐
请来火神、雷神助阵
武大的樱花似乎也开始胡言乱语
没有谁能说得清莺歌燕舞
没有人能听得懂花香鸟语

高度酒精散发的醇香
夹杂着液氯的呛人声
飘过珞珈山背后门窗闭锁的楼宇
太阳、月亮、星星与昏暗的灯光惶恐不安
如互不信任，扯着皮的恋人
谁也不想搭理谁
相隔遥远
两眼痴呆
各自话不投机
只能喃喃自语

瞧，病逾回家的老婆婆
被夜母叉式的孙媳拒之门外
膘悍的社区大妈凶恨地抡起巴掌
也没搧醒沉伦而固执的狂人
光铛的叫门声
把夜的黑暗无情吞沒
低垂的杨柳咒骂出
城市最习以为常的市骂
却没有扬花纷飞的喝彩
长空洒细雨
 
看，匆匆外出的女人
无视前面横躺的铁栏
纵然任性地一跃
跌倒在地，沒有再怒气冲冲地爬起
心底流出的岂只是鲜血
染成的何止是
不可狂野逾越的红线
死亡
变得熟视无睹
如每天播报的数字一样地冰冷
街巷，没有丁点的叹息
 
痛定思痛
春天的野草遵守着时令
流浪而有家难回的猫狗
畏缩在开放的地下室
某个阴森的角落
坚守着道德的底线
声怕家人知晓潦倒的窘迫
装着若无其事
任性只能乞来喝斥
责备与良知的反省
谁知道那位爸爸去哪了
牢记爷爷临死前的遗嘱：
娃子，别出门
门外到处飘散着病毒！
相比饿死在家的无助六龄傻儿
要幸运得多，幸福得多
泉州，传来不幸
躲过了病毒的狂妄
没能逃脱酒店的瘫塌
谁该对无辜的生命与政府的法令负责
还有那贪心的房主
罪该万死

同事
含泪签下一纸辞职信
因急着与客人业务接洽
仅忘了还剩一天的隔离期
被急于邀功的同事举报到上级
我无言以对，任何咨询解答
略显苍白无力
没有了往日的神定
只乞求春暖花开
大街小区重新吆喝起
馒头、馒头、北方的发面馒头
一切阳光烂漫
我心如初
我意如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