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活着的目的
是不惜耗尽一生向险峻的悬崖
索要尊严和勇气
头上桀骜不驯的角
充满了象征意义

山谷中垂直通天的道路
怀揣利刃  暗藏杀机
常常有绝望的石头滚下山来跳崖自尽

岩羊在绝壁的裂隙间行走 歌唱 生儿育女
它们在悬崖上的牧场  跳着优雅的探戈
如履平地

它们把陡峭作为一生的信仰
在它们的字典里
没有平坦一词

小岩羊出生十天后
就可以在危险的崖壁间奔跑  跳跃
我们称之为绝境的地方
它们称之为摇篮

我曾见过一只岩羊失足坠下山崖
在云朵居住的地方
风摁住它的头颅加速向下
只需要几秒
大地的内心深处
就会经历一场撕心裂肺的雪崩

它们纵身一跃的瞬间
或许是惊艳的表演
或许是弹尽粮绝

在青海  西藏  新彊  四川
面对这些在绝壁上飞翔的勇士
有人按下相机
有人按下扳机

有几种动物常常躲在岩羊的身后
比如雪豹  狼  狐狸  金雕
它们都可以致它于死地
躲在最后面的那位默不作声的天敌
是命运

它们逃上山脊
眼神悲壮地眺望身后的故乡
一只岩羊站立的位置
高于人世间所有的自由和决心

有时侯
在危险的悬崖上奔跑跳跃的东西
不一定都是羊

也有可能
是一首陡峭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