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天，我的汉字汩汩苍茫的泪（四首）

陆大庆

◆为什么不是鸟儿

它们在天上飞，飞不过地上那个谁
那个谁，他顶着冠，乘着飞沫的火箭
他黑黢黢的手，在母亲的胸部
按一下，风清月白的梦，流了一地的泪

明明看见的是，一群一群的鸟儿
明明看见的是，花骨朵就要招展
站在窗前的我，目光凄然
一直想，风不要吹，刀一抽，水就断

为什么不是鸟儿，撒落这个春天一地的灰
灰烬之后，风依然，清漾漾的水漫蓝天

◆宅在家，想着那个谁赶着鱼儿在天空满满的飞

一觉醒来，兀自想起这个春节
我就打了一个思想的嗝
想起要过年，那个谁，他飙着160码冲出城
他赶着鱼，在天空满满的飞
飞不过乌云的穷追猛追
飞不过戴着冠的魍魉魑魅

这个春天，节日卑微，情结卑微 
绕不过山，绕不过水
杀猪杀鱼，还要杀鸡杀鹅
抵不过那个谁，杀了野生的动物一堆
风一吹，生灵不是生灵
眼泪不是眼泪，一个人的生命真的很脆

宅在家，我长出的气
污了口罩遮掩的嘴，熏死清梦的沉醉
宅一天就是宅一年
宅这个年，就是爬山涉水
去抚摩春节在汉字里汩汩的苍茫的泪
 
像水一样永生，像天空一样纯粹
我的生命抵不过一株饱米的稻穗
透过窗，我还可以望一望
这无垠的青山绿水
这连天的灯红酒醉
想着那个谁，赶着鱼儿在天空满满的飞

◆谁会说起这夜曾被哭断

生命的猝然，就是一个脑壳被打破
鲜活的人，扳了几扳
医生的电击，电击不回生命的款款
护士的手压迫胸腔，压迫不起心律的平坦
最亲的亲人，软在一边，撒落泪的潸然
 
2020，这惊恐的春天，我游离地狱的周边
眼见生命最后的气喘
宅在家，写这乌有的诗歌，狗屁都不算
个体的生命说完就完
一架帆布的担架车，拉走记忆的画面
我居住的城市，行走的人照样行走
谁会说起这夜曾被哭断

◆宅在家，我相信的春天

宅在家，我相信春天
我相信爱和希望
蔓延的速度
比病毒快一万万光年

这是庚子年的春天
宅在家，就是宅着期盼
身不出行，心结千千
忧着同一片蓝天下的武汉

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好好看电视的画面，飞出凤凰涅槃
好好品茗坚守的平淡
就是把病毒的蔓延隔断

宅在家，我相信这庚子年的春天
天将降大任于中国
对人类的大爱，一定会花开花放
对冠状病毒的消灭和掩埋
是中华民族，在新时代最好的答卷

宅在家里的我，每天都会开一开窗
看这个春天的每一个黎明
希望的霞光熣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