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州古城门（二首）

               流泉



       丽阳门

几蓬被轧割后
又冒出来的黄茅，像冬日
迟迟不愿缩回的手，等待更多的
抚摸……在背面的风中
古城墙脚下
不确定的流淌里，五十米开外的钟楼上
秒针，有细小反光
公园草坪里，几位上了年纪的人
打着太极

像来路不明的人
心怀忐忑……我夹杂在青砖与青砖间
重重的，按下手印
——那道门不知去向，此刻
正对光阴的隐秘敞开……仿佛，不知去向的那些
白发人，突然返转回来
青铜色的脸庞，每道皱褶都住着
一个一千七百多年的王
午后斜阳，从远处碎碎的照了过来
像极白发人
——从前朝赊回的若干银两



       行春门

重修历史
未必与其真实性相符
比如眼前这个开挖于清同治六年的
行春门，或曰厦河门
在我看来，许多细枝未节
似乎都是后人的装饰
护城河还是那条护城河，但我的想象里
它有舟楫、涵洞、浪花
有瓦肆、炊烟
作为古处州六城门之一，高高的城墙上
还应该有瞭望塔，耸立
旌旗在风中招展，而此刻
护城河，更像被大地撕开的一布条
小，且平面
如果说，它是一座府城的根基
倒不如说它只是一抹可以忽略不计的
小点缀。有时候
被历史翻开，写在骨头上的
决不是春风，而是
泛黄的臆想中的仅有的想象
去接近一道门的本真，建构历史
所赋予时代的意义
光阴淼淼，被湮没的
大多是不复存在的，因之
探寻，或挖掘
等同虚构，基于某种需要的重建
当我们不再对未来
给予足够的信任，那就将全部都交给
历史吧，至少，这契合
多数人的心理
也契合于我对历史的
见解。有一天，面对死亡
正如现在面对着行春门，我一定
会告诉你：
死是一种历史
活是另外一种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