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束干枝
我是一束干枝
我曾经舞烟眠雨穿过清明
也飞跃雪川冻浦渡过寒冬 
我窃喜过我的圆润丰茂
也焦急过我的干裂枯槁

我喜欢抚摸我臂上的疤 痕
里面曾响起几十只布谷湛蓝的叫声
和恼人天气里几百锤墨色的雷鸣

像那放在窗台空空的海螺
装着多少轮的海上生明月
还有多少堆惊涛吼出的雪

像那嵌在岩石里的兽骨
刻着多少阵山谷回荡的松声
和多少只猎人饥饿的眼睛

我是一束干枝
若放在灶前
我燃起的松油会烧开暮色的线头
牵出长长的炊烟
也牵出异乡人长长的回眸

若放进陶罐
我不沾不染的枝蔓
也会在角落绘出一幅清逸萧疏的画
留出隐隐的白
沁出瘦瘦的墨

若丢我在野桥边
在这样春天的夜晚
我会起来扔走几声犬吠
再钻进这三千亩月光絮的被
 继续
酣睡

我是一束干枝
像那兽骨
像那螺壳
不必返青
更不用吐蕊
我已经不需要水
甚至空气
甚至晚风
甚至
猎犬看我的
鼻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