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炊烟

谁将我的心点燃？
我的心一直在燃烧

谁见过茫茫夜色中的那一堆篝火？
谁见过？

我潜伏在胸中的文字
一直很干燥

谁见过一堆篝火点燃一堆文字？
在纸上

谁见过那高过態熊大火的部分
叫炊烟

       春天的雹子

疾风跑在暴雨的前面
闪电跑在疾风的前面
只有雹子
在追赶暴雨
用子弹一样的脚步

我正躺在闪电的怀里
做春天的梦
突然一声霹雳将我惊醒
我一骨碌坐起
摸摸四周的漆黑

我一下又瘫软了
因为我
摸到了千疮百孔的自己

        疫苗试验者

什么是种子，就是
随便找块土地播种
都能发芽

不是每一粒种子都能成为种子
种子在成为种子之前
都要经历一段曲折的路

种子复杂，土壤繁多
有些种子掉进泥土里
抽出绿芽
有些种子掉进躯体里，长出幼苗

当种子给种子带路
提着摇摇晃晃的灯盏
穿过土壤的，是它们
穿过黑夜的，是他们

       最动人的姿势

她跪下来
手举五星红旗
她要以这种特别的姿势
向返鲁的医疗队员致谢

她跪下来，她要
让自己矮过平时，矮过心
矮过泪水
也矮过一切苍白的言语
向返鲁的医疗队员致谢

那唯一高过自己的，是她
挥动在手中的五星红旗

       洪渡河

一滴水，透明
如谁的眼眸，在苍茫天地间
孤独地找寻

去兮？
来兮？

一滴水，沉默、迷茫、挣扎
终于，在眼眸之外，找到了出口
然后起步，加速向东
在一个叫脸颊的地方，画一曲线

这曲线，比谁的身世还曲折
这滴水，透明的水，滚动
也由无声变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