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惨绿少年，英姿勃发的曲水流觞
也看见花香鸟语的双柑斗酒
只是生活一旦步入八百里荆棘丛，蹉跎的岁月
逐渐侵蚀着顽石之心
终究被时代搁浅在湾汊沽港
羔羊永远迷失于天路历程

我看见满腹的繁星，如同失去引力
所有的玉石俱焚与黄钟毁弃
一船的鱼虾蟹蛤、一船的风花雪月
老僧伸伸脚，老道洗洗耳
而我在古渡头的惊雷中，醍醐灌顶
一粒沙子觉醒为苔藻

我看见一个人，失去了盐柱
也失去一塘藕荷，不再有北上南下的马蹄
豆娘只为红蓼滩头的白蓼牵裾曳裙
雨在一只碗里尖叫
穿不透的罦罳，宛如梦境里声嘶力竭
没有人懂得南墙上的竹影婆娑

我看见三十三岁的麦子，在湫隘匍匐
遗忘了守望者和稻草人
黄雀看不见，灰兔也看不见
如果是沉默的稗子，多好还有春天提心吊胆
锁挂在铁门的斑驳，没有剥啄
生锈的钥匙在春潮带雨中成为远方的绝症
                2020.3.20.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