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我的农村

住在城里有几年了
在繁华的大街上模仿城里人走路
怎么也踩不出一句普通话

总想找个老乡叙叙旧
公园里那块石头和我是同乡
现在红围绿绕
成了明星
看见我眼睛都不眨一眨

路傍的柿子树
与我同年移民
树皮上还留着我儿时的书法
为进城弄得身首异处
从伤疤里长出的新芽
再也回不到马致远的笔下

就连我种下的丝瓜
早已瞧不起低矮的篱笆
抓住楼角
死命向上攀爬
结瓜已不是它的本意
叫劲的是对面的蔷薇花

尽管它们都忘记了故乡
农村包围城市我还是十分欣喜
而城市蚕食农村则让我迷失了家
老家早已没有老家的模样
从来没有出过村的孙子
竟操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我的方言，正遇到小行星撞击
而我们却自顾不暇


爬山

一生走这样的路
现在还走这样的路
曲折盘旋
不知道头在哪里

我没有什么目标
也不想征服什么
高对我已经毫无意义
况且我知道山的后面还是山

转过一道弯儿是青春的芳草地
再转过一道弯儿是绅士的白桦林
又转过一道弯儿是苍劲的松树林
松涛阵阵因我而起

曲径何必非要通幽
风景尽在转弯处
不断变换的角度
让我看清了过往的每一个细节

干脆在每一个转弯处停下
听山风吹来丢失很久的故事
不知不觉中
收获了一个迟到的顿悟

闫玉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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