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来了，你看见，你征服

你从哪里来，恺撒？

      二

你不回去吗？
你真的要住进
被征服者的家园
住进我们的肺
和心里吗？

     三
     
小小的女孩
哭吧哭吧哭出来

妈妈去看流星雨
去看天堂的烟花

妈妈不带你了
哭吧哭吧哭出来

     四

长江水，汉江水
都是泪

我们不是英雄
我们爱哭

小小的女孩
今夜，让我们陪着你哭

让长江和汉水
替我们把眼泪流完
         
五

天堂里没有肺炎
旧的和新的

天堂里没有一切
不该有的东西

也没有一切
不该没有的东西

（天堂里有口罩吗？）

天堂里挤满了神
唯独没有人
      
六

恺撒不是一个人
在战斗

他的每一个士兵
都在疯狂地扩张
都把自己的脑袋
绑在精虫的尾巴上

他们代替病床找人
仿佛代替逆行者
为病人找床

  七

仿佛白色的光从裂缝挤进黑暗
仿佛冰河里有人用肉身
架起了浮桥

白衣天使
一颗干净的心
只为爱跳动

没有翅膀
也要飞到湖北
也要飞到武汉  

     八

上帝曾让天使开口说话
带去福音

人间让天使戴上口罩
像一张贴反的膏药

     九

我回到久别的家园
像一个地下工作者
带着巨大的恐慌和忧虑

我又回到了武汉
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躲在自家阴暗的角落里

走到哪里
都是死神的逃犯
 


十

很久以前我就习惯了干咳

激动的时候，紧张的时候
甚至孤独的时候
我都习惯轻轻地咳一咳
仿佛为了听见回音

如今一声也不敢了
哪怕嗓子痒得要命

莫非就是
零号病人？


十一

葱并非必需  
没有葱的日子
我明白自己
算不了哪根葱

十二

把米一粒粒
数进胃里
真有这个必要？

生米煮成的熟饭
熬成一锅的粥
少不了的水分

天地这个大胃
装着死神的胃

十三

全世界的人啊
我是武汉人
我守在武汉

不要谈什么欠不欠
你们欠我们
我们也欠你们

在我的老家
欠
就是想念的意思

但愿这谵妄的问候
能维持住世界大同
的幻象

   十四

全世界有肺的人啊
联合
起来！

把恺撒赶到水里去
邪恶的东西
只配用腮呼吸！

胜利最终属于
有肺的人
它的中间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