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关的天气很冷，灰暗阴沉的天
没能让我看见更远的武汉、长江或汉水
不知此刻曾是晴川中的汉阳树是否温暖
这几天只能困守在家中的一个房子里
翻阅微信或在网上搜索有关武汉的消息

其实肇庆只是阴天，雨还没有来
一种病毒却在年夜前戴上帽冠提早到来
让没帽子的我在房子里走了整整三天
却没能到达武汉，到不了武昌路的蛇山
此刻，我已不再关切那只黄鹤是否还在
为了这个病毒，我捂住时光划伤的痛
回到桌子面前，在一台电脑上
在火神山和雷神山之外追踪逆行的脚步
仅此而已

街道寂静了许多，车辆只是偶尔经过
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如此的静
让我一度浮躁的心重新回到诗歌面前
只是我却无法摁住时序的风口
让风止步，让疫情止步
萧瑟的风令我的心更冷也揪得更紧
此刻写诗，我总想使用更多一些长句
让诗歌不再分行，抵达宿主体内
掀掉那些藏掖病毒的帽冠
而我没有温度的诗句此刻已苍白无力

我蜷宿在流年的节点上
囤积的忧思在焦虑的人群中已不居奇
成不了一首诗的韵脚
能赶上并堵截疫情扩散的脚步
也无法登临蛇山和费祎一起驾鹤成仙
在灰蒙的天际揪出星辰点亮江汉大地
但我的诗平仄分明，在坎坷的征程上
带着我的心赶上风雪中的逆行者
能贴近汉阳造的铁骨精神
并用诗歌的转折，在逆行的路上
再次看见鹦鹉洲上连片的芳草

2020.1.26

戴着口罩我也能闻到春天的花香

我是从一盆盛开的水仙花上
确认春天到来的，风吹开了淤积的云
让我再次看见了天空的辽阔和高远
几天之前，北风萧瑟，天寒地冻
我在诗歌之外守着自己平凡的岗
任由揪心的疫情追逼春运客流的脚步
我足不出户，已跟不上流年的节奏
却在盎然的春意中攫取了连遍阳光

这几天，逆行路边的我还是无所事事
只可在阳台上翻出没曾雾化的心事
让春光逐一指认，哪一些是陈年的痂
哪一些又是入冬以后最新凝成的结
而此刻，春风袭来
即使戴着口罩，也能闻到一缕缕花香
只是对着煦暖的阳光，捂着的口罩
截留了我高亢的口号以及感动的话
只能回到一首诗中独自与内心对白

在离诗歌更远的地方，梅花的左侧
浩大的阳光下，春花已在北岭山开遍
此时的我，即使戴着口罩也能说出
是谁壮行在逆行的洪流之中
留下悲壮的背影和决绝的誓言
我尽力将逆行脚步的趸音切入诗句
即使气屈词穷，我的诗也有了合适的律
此时，我除了闻到扑面而来的花香
也能看见北岭山上更加娇艳的春花
红的更红，白的更白

2020.1.30

这春天我只能在风中作无用的独白

我曾想借着春光找到散落民间的偏方
为未明宿主的春天找到一服对症的药
只是时序已被寒风和冷雨更改了走向
路还没有消毒，替罪的蝙蝠还没归案
花事被封杀，失去了归期，我只能
在手机屏幕上焦虑地查看疫情的偷渡

这春天，早年侵入骨头的雪已近暮年
堆积在颈椎上，没有春光的化疗
成了增生的骨节，牵扯脊梁的僵化
让我抬不高望眼，目光比昨天更短浅
春风落单，不曾隔离的云又在天空上
加重了谁疼痛的心事

我曾在春天将流年的光影注入诗行
并和等风的风筝一起放飞结茧的心
只是这春天，窗外的枝条还悬着冰凌
我的身上还没长出新芽
摘下口罩，能看到的还是去年的容颜



这一天，我清掉阳台上一棵小树的枯枝
我臆想，明天如果去年的鸟回到剩下的枝条
我也愿意坐在比我苍老的板凳上
让传不来花香的风首先吹皱我的笑容
然后对着不懂尘世的鸟坦露我的心迹
其实对着缭乱的风我也只是无用的独白
像颈椎上增生的骨质一样多余
即使加上了诗句，面向春天的事实
在雪或云朵的覆盖下语言都是苍白的
 
我只想在向南的阳台上梳理出一缕风
交给昨夜春暖花开的梦，寄托在鸟翼下
然后投向江汉大地，在令人牵挂的地方
变现，赚回一个明亮的远方和天空

2020.2.21

徐金丽，男，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肇庆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在肇庆市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曾两次入选《中国诗歌网》“每日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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