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小草
永远感激春天赐予生命
却时时为长不大而愧疚
如小鸟
永远感激天空赠予辽阔
却时时为飞不高而羞惭
我这个游子，或者一只迷途的羔羊
不过还认得回家的路
大年三十又回来了
此刻，我正在看父亲杀鸭
为一家人准备团圆饭
父亲不容许我帮手，说我不会搞
我像一个路人，或者一个观众
偶遇一个风烛残年的卖艺老人
旁观八十岁的父亲，戴着老花眼镜
瘦小、青筋突出布满老人斑的双手
在冷水里泡得发白
与那两只鸭爪没有两样
他一根一根地拔着鸭毛
我的心一阵紧一阵松
喉咙发硬不停地吸着鼻子
父亲抬起头来，问：感冒了？
我赶紧转过身说了声“没有”
快步走回房里

每次回来
父亲都特别高兴，说：
“回家过年好，自家养的鸡鸭就是香”
而我，连杀一只鸡鸭都不能为父亲代劳
我还能为他做点什么？
难道真的像往街头的卖艺人的铜盆里投几个铜板就能心安？
面对父亲
我永远无法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