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闹钟

天边的余白还没有照在这乡间路上
树上的鸡还未叫醒熟睡的人们
我的闹钟响了
声音把仅有十平方米的土屋
震荡的像歌厅里的迪斯科
我不起床他就不停的闹
时常会发出雷鸣般的声音
那个时代，一贫如洗的家
根本买不起闹钟
我的闹钟
便是我的爷爷

我的爷爷像个白胡子老头
闲暇时，蹲在门口
吧嗒着烟袋
身穿一件布丁螺布丁的
粗布衣裳
总是笑容满面
又到了喂牛的时间
喂完牛
然后，爷爷背着犁
消失在朝霞里
耕耘在那片承包田里

爷爷说，要想不受罪爬出生产队
爷爷再累也从不去打扰我
唯一的出路就是考大学
爷爷的闹钟成了我起床的工具
爷爷的闹钟时常像鞭子
不时的抽打着我
一直把我抽打到
大学里

我不再需要爷爷的闹钟了
爷爷的发条突然断了
爷爷的闹钟
停了
我再也听不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了
我赶回家
父亲递给我一个闹钟
说，家里粮食过万斤了
爷爷专门为我买的
说，爷爷喊不动了
就让它天天叫你吧
我手捧闹钟
饱含泪水
看着闹钟
如同看到了爷爷
在我以后的日子里
爷爷的闹钟
一直在鞭策着我
嘀嗒，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