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上午
文 /  许静

一个上午母亲坐在老屋东头
小板凳，易碎塑料做成
支起母亲单薄如羽的身躯
所有的质量早已被掏空
母亲像一尊菩萨，守在山村

母亲一生没有离开张岗村
一个接一个孩子生下
加上夭折的一对双胞胎
时至今日，母亲的生命
一直处于失重状态，疾病
在她体内蠢蠢欲动，就像
上午的阳光，绿叶上飘忽不定

一个上午母亲没有遇见
可她一直在自言自语
她一定看到来往无踪的祖先
她还能看到一条流浪的卷毛狗
舔一舔她皴裂的手指
然后，一旁躺下，静静陪伴

一个上午点亮她的时光
一位外乡人，一位新媳妇
结伴孤独多年的本村单身汉
母亲乖巧，聆听新人他乡的故事
母亲心中的故事多些酸楚
新媳妇身上几朵硕大的木棉花
点燃山村的喜庆和兴奋
这个上午，也给母亲带来春天